穿着西装的营业员走过来，非常熟络地说：“简先生您好，这次也是买一样的款式吗？”
    姜之渝不禁想到，简淮到底是对这家店有多执着啊，才会让营业员把他的喜好都记住了。
    “不，给我爱人买。”
    敬业的营业员点点头，并没有投来奇怪的目光，笑着和姜之渝说：“先生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颜色？像你面前这些款式也是有其他颜色的。”
    “黑的。”
    “好的，您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呢？我可以给你推荐，喜欢有花纹的吗？或者是三角的？”
    姜之渝此生从来没有过比现在更尴尬的时候。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买内裤还有专人负责推荐。
    上次简淮去不是这套流程啊……
    他红着脸快速选了几条。
    高端内裤讲究舒适度和亲肤程度。
    姜之渝没想到的事，营业员拿来了一把崭新的尺子，准备给姜之渝做具体测量。
    “不，不用了，你拿中码给我，肯定够穿。”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店里的内裤尺寸划分比较细，所以很多人平时买内裤挑选的尺码不一定适配。”
    姜之渝拿过尺子：“更衣室在哪里？我自己量，你把需要的数据告诉我。”
    营业员见怪不怪，偶尔也会有性格比较内向，不好意思的客人。
    他递给姜之渝一张纸：“更衣室在这边，我带您去。”他边走边说，“上面的数据都是需要测量的，如果您需要帮忙，可以拨打更衣室里的电话，三个1，我就会及时过去帮您。”
    简诺和简淮坐在休息区等待。
    这里没有孩子款式的内裤，糯米觉得太无聊了，他晃悠着小脚丫，吃着营业员准备的黑森林蛋糕说：“父亲，我觉得这家店的小裤裤太老气了，爸爸还很年轻，穿这种风格不适合吧？”
    这是简淮一直以来忽略的问题，听到糯米这么说，觉得有点道理，立马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风格适合你爸爸这个年纪？”
    一千多岁和二十几岁，这其中的年龄差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简淮有了自己确实老了的实感。
    把希望寄托在简诺身上。
    事实证明，简诺并不能把他的希望扛起来。
    简诺非常自信地说：“爸爸才二十九岁，还是少年，少年当然不能穿黑白灰这种老气的颜色，他肯定更加喜欢鲜艳一点的色彩。”
    “比如呢？”
    “比如……红色！绿色、蓝色、黄色、紫色，反正就照着彩虹的颜色买，肯定不会有错，年轻人都喜欢。”
    “你以为你爸爸是你？这些颜色穿在他身上他能一辈子不出门。”
    简淮光是想想他这么漂亮的老婆穿着一条大红大紫的内裤就要变成性无能了。
    “怎么会？这些颜色很好看啊，我就爱穿，我还有很多奥特曼的内裤呢？都是我用零花钱买的，可好看了，还有哆啦a梦。”
    歪着脑袋思考了一分钟左右，简诺继续说：“当然，爸爸穿这个有点不合适，他应该穿大人该穿的图案，比如美国队长？加勒比海盗？或者变形金刚图案的也很合适啊。”
    简淮捂住儿子的嘴，怕简诺再说下去真把他说成性无能了，他一字一句地说：“不可能，你爸爸不喜欢。”
    简诺才不信呢，姜之渝刚从试衣间出来，简诺就跑过去叽里咕噜问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爸爸你喜不喜欢看《复仇者联盟》？《变形金刚》呢？那《加勒比海盗》总喜欢吧？”
    “你喜欢上面的哪个角色呢？那是谁？船长吗？”
    “你想不想穿独一无二的内裤啊，我觉得这家的内裤非常单调，要不你去买联名款穿吧。”
    姜之渝眼角抽搐，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内裤有联名款？”
    好小众的词语，姜之渝平时很少看影视剧，对联名款三个字一点都不熟。
    简诺仰头，咧嘴一笑，露出白皙整齐的牙齿：“嗯！我在网上都看到了。”
    说罢，他掏出手机，快速点开购物软件，划拉了两下，把一张内裤的图片放大，上面印着某位经典影视作品人物的头像。
    “你看，是不是很酷！”简诺激动坏了。
    姜之渝把他的手机没收，揣进自己包里，要笑不笑地说：“宝宝，你少看点这些盗版的东西，而且，我并不喜欢这种风格，黑白灰简约风就挺好的，经典百搭。”
    简诺很无语，他觉得自己的审美没有人懂，爸爸的审美明明在线，但挑选内裤的眼光和父亲一样老气。
    小朋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觉得爸爸的审美降级太严重了。
    下一家店是专门卖休闲装的店铺。
    店铺里陈列着各种风格的衣服，姜之渝随手拉起一件看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t恤，两千。
    他连忙放下，拉着简淮就往外走。
    “这么贵的衣服，你疯啦？”
    简淮笑了下：“不用想着给我省钱，花不了多少。”
    姜之渝简直无语。
    店员听到两人的对话，立马笑意吟吟地走过来，介绍道：“帅哥，你刚才看的衣服是最新款的秋装，上面的刺绣是手工缝制，面料也是百分百纯棉面料，亲肤透气，秋天穿非常舒服，也不会觉得冷。”
    “手工缝制的刺绣？”
    “是的。”
    “百分百纯棉？”
    “没错。”
    “你说这话自己会不会想笑啊。”这种说辞也就只能骗骗简淮这种门外汉，也许是肌肉僵硬的原因，可能摸不出面料的区别，“衣服上的刺绣非常明显是机器绣的，你所谓的纯棉面料更是不可能，他的含棉量在80%上下，绝对不是100%纯棉。”
    他本来不想计较，毕竟没必要断了人家的财路，有点缺德，可心里的火气一上来就有些没忍住。
    这是他的专业领域，而这位店员刚才还非常笃定地说了一大堆假话，如果今天是简淮自己来，肯定就被骗了。
    店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姜之渝也没再多说什么，叫上糯米去了下一家店。
    路上，他还非常严肃地教育两个不知道节约用钱的僵尸：“如果不知道面料好不好，就叫上我一起，以后别来这家店买东西，标价2000，净赚1988，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必要用在这种地方。”
    “我觉得还好。”简淮小声说，“款式很好看，你穿起来肯定好看，价格多少无所谓。”
    “我长这么好看，穿什么不好？”姜之渝非常自信地说。
    两只僵尸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修长的双腿被包裹在不过一百多块的便宜黑裤子中，淡蓝色的衬衣下摆扎进了裤子里。
    为了中和这一身带来的严肃感，特意穿了一双运动鞋。
    眼睫上翘，双眸含笑。
    他说得没错，这张脸，哪怕是全身加起来不到五百块，照样能穿出限定款的架势。
    最后他们买了几件非常普通的休闲装。
    姜之渝本来还打算买几套正装的，但看了许多家都不满意，现在的正装剪裁都非常一般，让他很失望。
    “明天我让人上门来给你做。”简淮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在姜之渝旁边。
    姜之渝拉着简诺，没有看他，轻声说：“不用，一会儿吃了午饭还有时间，我去买点东西。”
    “买番茄吗？”简诺吃着一个香草味道的冰淇淋，吃得满嘴都是。
    帮他把嘴巴擦干净后，姜之渝才回答：“番茄晚上回去的时候再买，现在买的话，回到家都不新鲜了。”
    天气闷热，车里更是热，买回去指不定会被捂成什么样呢。
    简诺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
    几人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来到了姜之渝在网上刷到的高人气餐厅。
    装修是赛博朋克风格，小朋友的专属座位也是科技感十足，外形像一个金属轮胎。
    大人坐的椅子嵌入了蓝色的灯管，只要有人坐上去，就会亮起幽暗的灯光。
    简诺点了一个儿童套餐，把蔬菜全部换成番茄了。
    还得到了店家送的小礼物。
    “这个宇宙飞船真好看。爸爸，你说世界上真的有外星人吗？”简诺喝着饮料，另一只手里玩着巴掌的宇宙飞船模型，眼睛还咕噜噜转个不停。
    “应该有吧，我也不知道。”
    “啊，你也不知道吗？”简诺有点失望，他觉得爸爸很聪明的呀，怎么这种小事都不知道呢？
    “因为我没见过，所以没办法给你答案，如果有，那外星人一定行踪隐蔽，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类发现踪迹。”
    “那我以后可以上太空吗？我想去看外星人。”
    姜之渝笑了一声，看着简淮：“你得问你父亲，我的财力支撑不了你的梦想。”
    他坦坦荡荡的承认，让简诺有几分刮目相看。
    没有骗人，也没有说打击的话，只是告诉了简诺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