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李鸣夏,终于忍不住了啊。
秦明月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垂下眼帘。
她的睫毛很长,长到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意犹未尽。
这闹剧终于休战了。
但她觉得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庄子裕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水杯,那水杯此刻仿佛承载着他全部注意力。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拧出一个浅淡的川字纹。
他确实不该来。
但茶话会这个盘子太大了,百亿资金池能分到一杯羹的人谁不想进来看看?
他来了。
然后他就后悔了。
刚才风青景和甄子诚吵起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现在李鸣夏开口了,那俩闭嘴了,他终于敢抬起头看如今的局势了。
然后转眼就看到了手里还攥着那张打了9.0的打分牌的王贤元。
这位胖矿主好像比他还胆小。
此时那胖嘟嘟的身体都缩成鹌鹑了一样,小眼儿的颤巍巍的写着肉眼可见的我想回家的意思。
严知章坐在李鸣夏旁边,那只覆在李鸣夏手背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侧着头,目光落在李鸣夏侧脸上,那双一贯温润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他的师弟。
他的。
他看见李鸣夏开口后的各方反应。
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的拇指在李鸣夏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李鸣夏感觉到了。
他的眼角动了动,但那点变化太细微了,只有一直注视着他的严知章察觉到了。
又害羞了。
弹幕还在刷,但风向开始变了。
“李鸣夏说完那句话之后,全场安静了。”
“风青景和甄子诚都不敢说话了。”
“沈望京那个笑,他是在看戏吧?”
“秦明月喝水那个动作,好刻意。”
“庄子裕一直低着头,他在怕什么?”
“王贤元那个表情,他好像被吓到了。”
“等等,你们发现没有——这些人好像都怕李鸣夏?”
“不是怕吧,是尊重?”
“刚才风青景和甄子诚吵那么凶,李鸣夏一句话就压住了,这不叫怕叫什么?”
“但他们为什么要怕他?他不就是有钱吗?”
“楼上你刚来?李鸣夏不只是有钱。”
“他那个背景,懂的都懂。”
“算了算了,不说了,怕被封。”
李鸣夏的目光从风青景脸上收回来,又落在甄子诚脸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里没得波澜:“还说吗?”
风青景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甄子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李鸣夏见那两人都安静了后,抬了抬下巴示意:“想说,你们俩去后面说,打一架也行。”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磁性,没有起伏。
但说出的话却是不合时宜的建议。
打一架这个说法未免太朝气了。
不适合那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中年人了。
严知章的唇不由自主地微漾弧度。
这话说得……
沈望京在旁边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李少说得对,你们先去后台打一架再来。”
这也是个坏的。
弹幕瞬间炸出新的高度。
“打一架???李鸣夏建议他们打一架???这什么小学生解决方案哈哈哈哈!”
“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中年人,当众打架?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沈望京还在旁边拱火!这俩是商量好的吧?”
“资本家的幽默感这么冷的吗?”
风青景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李鸣夏,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李鸣夏的脸还是那副样子,看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
甄子诚的眉毛动了动。
他垂下眼皮遮住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眸色。
秦明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放下水杯用手背挡了挡嘴角,但那笑意已经从眼角漫出来了:“李少这个建议……挺新颖的。”
庄子裕抬起头,目光在李鸣夏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风青景和甄子诚身上。
他的眉头还皱着,但那川字纹浅了一些。
他好像终于看懂了什么——李鸣夏不是在挑事,是在给台阶。
给一个让所有人都能下来的台阶。
打一架。
说得跟真的一样。
但谁都知道他们不会打。
王贤元缩在椅子上,眼睛亮了亮。
好像……没事了?
他攥着打分牌的手松了松。
风青景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气,嘴角那点吊儿郎当的弧度又浮上来:“李少说得对,打完架再回来打分。”
甄子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动了动:“行,打完再回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但谁也没起身。
沈望京挑了挑眉,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行啊,这就翻篇了。
弹幕还在刷,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他们笑了他们笑了!”
“这就没事了?”
“李鸣夏一句话让两个人闭嘴,沈望京一句话让气氛缓和。”
“这两个人是真默契。”
“打一架——这个梗我记住了。”
“风青景那个笑,回来了。”
“甄子诚也笑了,虽然很浅。”
“危机解除!”
“李鸣夏yyds!”
严知章的手还在李鸣夏手背上。
他的拇指又轻轻蹭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一点。
李鸣夏知道这是他师兄在夸他。
第211章 《不要开口》
灯光重新聚焦到台上。
第三个团队已经站定。
带队的是个圆脸年轻人,笑起来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着就讨喜。
身后跟着五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休闲装,表情比前两个团队放松很多。
有人甚至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这个画风不一样了,看着好欢乐的样子,标签写的是喜剧?”
“喜剧好啊,刚才那两个太虐了,我需要缓缓。”
“《不要开口》?这名字有点意思。”
圆脸年轻人接过话筒,自我介绍叫周逸,二十八岁,之前拍过几部网剧。
他说这话时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带着点不好意思,把圆脸上的笑意衬得更真诚了几分。
在他自我介绍过后,大屏幕亮起。
一行白色小字缓缓浮现,字体圆润可爱的像孩童随笔:《不要开口》。
镜头里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斑。
草地绿得发亮,两个七八岁的男孩滚成一团,草屑沾了满身。
胖一点的那个骑在瘦一点的那个身上,揪着他的耳朵,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叫爸爸!”
瘦的那个奋力挣扎,脸憋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巴却硬得很:“你做梦!”
镜头拉远。
两个中年女人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嗑着瓜子,目光落在自家孩子身上,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你家这小子又欺负我家那个。”一个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责怪。
“你家那个不是也挺乐意的吗?”另一个笑,嗑瓜子的动作都没停。
弹幕开始飘过。
“哈哈哈两个小豆丁好可爱,这画风确实轻松,等下,这不会是个甜剧吧?”
“甜也行啊,刚才那两个太苦了。”
画面里,两个孩子的笑声穿过屏幕,清脆得像风铃。
梧桐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两个男孩长到了十五六岁。
胖的那个还是胖,脸上的婴儿肥没褪干净,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瘦的那个还是瘦,但下巴尖了,眉眼间有了少年人的清俊。
他们并排走在放学路上,书包带子缠在一起,谁也没想解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成一片。
“晚上去你家写作业?”胖的问。
“行,我妈做了红烧肉。”瘦的回。
“阿姨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胖的咽了咽口水,那动作有点夸张。
“那是,我妈拿手菜。”瘦的嘴角弯了弯。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墙上的爬山虎密得像一堵绿墙。
走着走着,瘦的忽然停下脚步。
胖的回头看他,脸上带着疑惑:“怎么了?”
瘦的看着前面,没说话。
镜头顺着他的视线推过去——巷子尽头,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弯腰系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