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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返航的前三天风平浪静,窗外的风景有时是城市,有时是郊外丛林。
    有时是白日喧嚣的城市,有时是夜里点起万家灯火的城池;也不全是城市,有时会看到危险的雨林沼泽地,有时是生命难以企及的戈壁滩与深渊峡谷。
    返航的第四天时,飞艇尾翼的螺旋桨因为巨型鸟群的碰撞而出现故障,不得不迫降到一处原始森林。
    他们停在一处横倒的巨木上,下面是湍急的河流,远处是瀑布。
    执事们有条不紊的对尾翼进行着维修更换,领班人则走到远处有信号的地方,向总部汇报返航进程的更改。
    艾薇坐在飞艇的餐厅位,透过窗户注视下方来回行走的执事们。
    哗啦——
    远处水花四溅,一头似蛇非蛇,灰褐色,身上布满蟾蜍般肿瘤的巨物跃出水面,在执事们反应过来之前,它叼住一名距离最近的执事,翻身跳回水里。
    下方乱成一片,众人开始紧急抢修飞艇,有人对那头魔兽的身份和等级做出预警,并告知这种生物为雨林群居。
    就像回应执事的话,大批名为科摩罗的魔兽开始登陆,一些执事拿起武器上前抵御,尽管他们身手灵活,斩杀无数似蛇非蛇的怪物,依然不可避免被那些怪物吞吃无数。
    终于,飞艇尾翼抢修完毕,大批执事返回飞艇,而一些被留下来争取时间的执事则被永久留在了原地。
    飞艇继续飞行,第五天时进入巴托奇亚共和国地界,当无线电装置中播报获准领空准飞的资格时,一颗炮弹忽然擦着飞艇的外壁,撞上前方的崖壁。
    轰! ! ! !
    飞鸟怪叫着四散,树木与落石大片大片坠入海里。
    警示灯闪烁起红灯,呜咽呜咽地响。执事们冲去武器房拿起远程性武器,抵御突然而至的危险。
    十几艘飞艇从森林中升空,呈包围之势向他们飞来。
    嗖——
    嗖——
    嗖——
    无数炮弹齐发,目标明确地向艾薇的飞艇急射。
    负责驾驶的执事额头流下冷汗,他拉动操控杆,驾驶飞艇升空,堪堪躲过第一波攻击。
    “欧棉瓦呼叫总部,我们在进入本国地界后遇袭,请立即支援!!”
    “欧棉瓦呼叫总部……”
    嗖——
    又一颗炮弹迅猛划开飞艇的外壁,受损的是餐厅位,甜品茶壶与盘子受到狂风的牵引飞了出去,如被丝线牵引坠入下方森林,消失在叶片之间。
    十数艘飞艇布置成天罗地网,而炮弹则是网的中心。一名执事因为炮火的冲击而坠落,身影迅速消失在下方树冠,而随着更多炮弹擦破飞艇的外壁,尾翼因超负荷运转而爆开火花。
    “滴滴滴滴滴滴——!!!”
    警示灯发出刺耳的鸣叫,窗外天旋地转,飞艇直直撞至下方巨石。。
    滚滚浓烟飘上天际。
    飞艇们有条不紊的靠近,犹如狡猾老练的猎手,对这次猎物表现出势在必得。
    地面上,已经完全沦为废铁的飞艇燃着火焰,艾薇的行李及室内昂贵的装修成为火舌的燃料,它们变得焦黑,变得面目全非。
    石头旁,执事们一字排开,虽衣衫凌乱,有些甚至额角带血,但依然冷静勇武,不畏死亡地举着武器,准备抵御外敌。
    艾薇稳坐包围圈的中心,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刻,她竟然在接通电话。
    【总之,我和爸爸正在向你那边赶,最快也要十分钟,这期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交给执事全权处理,艾薇只需要藏好,负责让自己活下去就可以了。 】
    她平静的听伊尔迷说完这番话,抬起头,注视头顶以威压之势压下的十几艘飞艇。此刻的她,犹如被丢进残酷的角斗场,飞艇的钢铁之躯呈包围之势构成角斗场环状笔直的墙壁,玻璃后攒动的人头是观众戏谑讥讽的笑,这一场对决,早已不死不休。
    扫视四周执事,都是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艾薇紫黑色的眼映着飞艇燃烧的火焰,却冷得犹如浸如了一块冰。
    再次将手机伸进发丝中,贴在耳畔。
    “伊尔迷是不是忘了,当初究竟是为什么要找我进行合作?”
    那些冷火仿佛透过听筒,燃到了对方执着手机的手指,燃过手臂,擦过发丝与唇角,一路燃到最深的心底。
    “我艾薇·费拉德,可不是什么金丝雀。”
    她单方面挂断电话。
    头顶十几艘飞艇此时缓缓打开弹匣。
    巨大的炮弹如蓄势待发的野兽,犹如丧钟,犹如死神即将挥下的血镰,顷刻要人性命。
    “艾薇小姐,请您和斐拉稀尔队长前往森林深处,属下、属下们一定会拼死为二位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一名执事希望她和此航班的总负责执事离开,向着森林深处逃亡,越远越好。
    艾薇却避开总负责的手,上前一步。
    “关于这一点,”
    “已经无须担心。”
    她细长如钩的双眸此刻多情又无情,像只偷吃血肉的狐狸,气息中都浸满了血气。
    那娇小身躯由内而外迸发出的某种残忍令执事从心底生出一种忌惮,不自觉避其锋芒,让开一条道路。
    “多本!你怎么能让艾薇小姐离开保护范——”
    “闭嘴!”
    叫多本的黑皮执事狠狠呵斥了同事,他注视面前一步步走过的纤细柔软的女人,眼底浮现某种期待,对即将发生的事的期待。
    如果可以,没人愿意牺牲性命去救一个漂亮但脆弱的花瓶。
    枯枯戮山是世界的另外一面,揍敌客这个姓氏更是黑暗世界中,跻身金字塔尖的强者,少爷们年仅4岁便能独立完成暗杀委托,即便是家中服务的执事们,也同样拥有过人的身手。
    他们忠于揍敌客,同时又排外,欣赏能力强大之人。他们可以为了指令牺牲一切,哪怕性命,但不代表他们愿意把自己当成一次性消耗品,只为了救一个平庸弱小的普通人。
    除非——
    多本僵直的后背因期待渐渐放松,握枪而紧绷的手慢慢松懈下来。
    他注视那道背影,直到娇小的身影发出这世上最冷酷无情的声音。
    “k34507飞艇——尾翼故障爆炸。”
    声音慵懒。
    “h8668535飞艇——膛内炮管出现故障,膛内早爆。”
    漫不经心。
    “p775838飞艇——遭遇魔兽袭击,坠毁。”
    主宰一切。
    “e93524飞艇——人员出现矛盾,自相残杀。”
    残忍至极。
    “q3548329飞艇——集体自杀。”
    “ x685343飞艇,启用自爆装置……”
    ……
    轰——!
    多本的瞳孔骤然收缩。
    随着指令的落下,第一艘飞艇尾端猛然爆开火花,尾翼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切断,迅速地坠向森林。
    之后是第二艘——
    轰! ! !
    第三艘——
    第四艘——
    第五艘——
    ……
    所有的飞艇,一艘不落,全部都按艾薇的指令一一实现,她吐字清晰的发音犹如魔咒敲击在每一名执事的心头,直到十几艘飞艇接连在执事们的面前绽放璀璨的烟火,他们注视头顶这一切,紧紧盯着这一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武器却脱手掉落,一向挺直的脊背不自觉耷下,那是向强者臣服的弧度。
    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 !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执事们弯下腰。
    如同家族守则中规定的那样,将【执事不得直视主人的面容;不得对主人生出丝毫不敬之心;不得妄议主人的一切】牢牢执行到底。
    他们鞠躬,是为承认她的身份,是为这揍敌客家族史上,又添一位新的强者,而感到由衷的幸福。。
    巴托奇亚共和国某处领空。
    身躯被层层绒毛覆盖的龙形魔兽迅速向前飞去。
    狂风吹起一黑一白两头长发,他们屹立在上,身躯如插进泥土的钢筋般纹丝不动。
    黑色外壳的手机此刻正实时播放位于巴托奇亚共和国某一处的画面,画面中,十几艘飞艇炸成了碎片,场面绚丽,犹如过年时接连绽放的烟火。
    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紧盯着这场爆炸,同时凝望位于爆炸最中心的那道细弱的人影。
    那冷白如不透光玉质的手指因某种情绪的滋生、扩散、释放、喷薄,致使屏幕承受不住压力蹦出裂纹,可即使画面只剩一半,那如芦苇般细直坚韧的身影,依然令手指的主人抑制不住的露出笑容。
    一丝可怕的,势在必得的笑。
    “艾薇……”
    悠然沉稳的嗓音此刻犹如沸腾的沼泽,充斥可怕的欲念。
    “你还真是总能给我惊喜啊……”
    伊尔迷似乎愉悦到了极点,他旁若无人的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