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各位大夫的手中。
林司庭开了自家商铺的粮, 设以粥棚, 救济百姓。就连许多药材, 都是出自林家。只是这样做,让君玄澄更是忌惮着林家。
小院之中, 林卿已经苏醒, 但是还未能完全回神过来。她躺在榻上许久,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不知为何受了伤。
待恢复了一些之后,她便走下了床。小院内也是一片寂静,让她有些恍若隔世。
准备去寻人时,正见到了躺在凉亭内的元珩。她走上前去, 见到元珩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上去可能是毒发过。
走上前才发现元珩的脸上有奇怪的黑色花纹,而这纹路是顺着脖颈延伸上来的。
她伸手拨开了她的发, 这才看清楚那竟是像蛇一般的纹路!
而元珩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竟是见到有一条黑色的小蛇正在眼中!
林卿吓了一跳,惊呼一声。
见到是林卿, 她又闭上了眼睛, 随即又睁开, 她捂着额头起身, 方才毒发,还有些发晕。
“元珩,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元珩的声音有些虚弱,林卿仔细去瞧了一眼,方才的小蛇已经不见了。但脸上那黑色的蛇纹依旧还在。
“他们呢?”
“广陵疫症,都去救人了。”说着,她扶着一旁的柱子站起了身。
“你……有没有觉得身子不舒服?”她看向林卿,见她的脸色已恢复如常。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
“那你在此处不要离开,我去看看徐乐容。”
“元珩!我随你一起去。”林卿赶紧拉住了她,元珩想了想,点头答应。
而此时,徐乐容和几位大夫探讨药方已有多时。写下多张药方都无果,温润的脸庞上忧思重重。
她按了按太阳xue,将重新备好的药材再次放入药罐之中。
而微生韶竟也在帮忙,但她满是不耐烦,只是将药放在病患身旁便准备走人。
堂堂衍心楼的楼主,掌管着整个垣州城,竟然在这里伺候别人。
虽是不愿,但一想到只要这样做就能让心爱之人对自己有所改观,那也必须得去做好些。
想着,她也还是拿起那药碗,有些嫌弃地扶起地上的人,把那药给他灌了下去。
他猛然咳了一声,刚喝下去的药便全咳到那匀称白净的手上。
她的瞳孔骤然一沉,娇媚的脸庞上出现一丝杀气。
“我来。”此时,徐乐容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她接过微生韶手中的药碗,拿出一块巾帕擦拭了那病患嘴边药渍,再慢慢将药喂了下去后轻轻将人放下。
“我……他自己咳出来的。”微生韶秀眉微蹙,声音有些哀怨。
“让楼主做这些,也是难为你了。”徐乐容起身,拉过了微生韶走入堂内。打了一盆水,细细替她擦拭着双手。
徐乐容的手冰凉凉的,在这九月,触在身上很是舒服。
微生韶嘴角微扬,软声道:“若是你让我去做,一点都不为难的。容儿,我……”
“姐姐。”元珩的到来打断了微生韶的话,她立即怒瞪了元珩一眼。
见她来,徐乐容立刻放开微生韶的手朝着妹妹走了过去。又见到林卿也来了,眼底的一丝愕然闪过。
微生韶不仅被打断了话,好不容易被握着手还被甩开了。她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看着元珩的眼神中带着刀。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毒发过?”一眼瞧出元珩的虚弱,于是赶紧拉着人坐下,给她把脉。
元珩瞧了微生韶一眼,然后靠在徐乐容的肩头。有气无力道:“姐姐,我担心你啊。”
“我没事的。”她温和道,也似是没有想到妹妹突然会如此亲昵的对自己。心中一阵欣喜。
但此时的微生韶却是气得牙痒,恨不得要将人给提起,丢出去。
“你先乖乖在这里坐着,我还要煎药。”
“好。”元珩乖巧点头,琥珀色的眼睛瞥了一眼微生韶,眉头微扬,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容姐姐,我帮你。”林卿也跟上了她。
那二人一走,元珩倚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微生楼主之前还想杀了这群人,如今倒是,屈尊降贵给他们端茶递水了?”
“你来此,总不能也是来端茶递水的?”
“当然不是。我只是来告诉微生楼主,这疫症来势汹汹,而且传染很快。姐姐既不能百毒不侵,也没有内力护身。很快便会染上这疫症的。微生楼主疼惜她,自然不会任她陷入危险当中吧?”
“你想说什么?”微生韶微眯着眼,下意识望了一眼还在外煎药的徐乐容。
“广陵附近的那座山,名为净安山。深山之中兴许有解决此次疫症的药草。但那座山陡峭,且有野兽常会出没。微生楼主武功高强,应当不会怕这些吧?”
“你又怎知那山上有解药?”
“我并不确定。但你不去看看吗?若真的有,我姐姐岂不是也能早日随你回衍心楼了吗?”
微生韶沉默许久,虽说是怀疑她的目的。但若是真的,也确实能让徐乐容对自己有所改观。
“我又要如何确认,哪一株是解药?”
“毒虫汇聚之地,必得解药。等你找到,拿回来给我姐姐辨认便是。”
微生韶虽是有些犹豫,但也觉得元珩说的没错。徐乐容虽是蒙着口鼻,但日子一久,也必定会染上。但她又不愿走,若是强行带走,她也只会更恨自己。
而此行来的目的,只是想让她能够接受自己,而不是越离越远。
微生韶思索片刻,走向了徐乐容,说了几句话。只是徐乐容正忙着诊治,似乎没有功夫理会的样子。
她只在她的身旁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了。
元珩笑吟吟地看着她离开,转眼便见到忙碌着的徐乐容。那笑容瞬间收回,蹙起了眉头。
她起身走向徐乐容,接过了她手中的药材:“这样的事何须你来做,你只需专心找治病的药材便是。”
广陵染上疫病的人多,大夫和太医也是人手不够。但徐乐容偏也是个亲力亲为的,若一直这样下去,非累死自己不可。
“但你眼睛不方便,除非你让我给你治眼睛?”
“不要。”元珩撇过头,满脸都写着别动我。
徐乐容注视着元珩,手中准备的药材不停,肃声道:“卿儿的蛊,并不严重,我说过我能治。你何必以血引蛊,伤害自己去救她?”
当她见到林卿的那一刻便知晓,没有解药,元珩会用什么法子给她解蛊。
“啊,我只是想着,她那蛊是否能冲解我体内的三魂噬心蛊?”
“这只会加重你体内毒素!你若有十年可活,如今也只剩三年!”
她忍不住斥责了一声,但又想起来不应对她生气,于是又牵过她,缓和了声音:“姩儿,我知她在你心中很重要。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原来我还有三年可活,居然还有那么久的日子,真让人等不及。”元珩轻笑着。
“你放心,我定会想到解蛊的法子。无论如何,姐姐都会救你。”
“如何救我?去历州,当你的离王妃?”徐乐容一怔,微微抿唇。
“若你……”
“你若去了,我便立刻自刎。让你就算当回了离王妃,也救不了我。”她凝视着徐乐容,一字一句道。
“徐大夫,那边有个孩子吐血不止,快来看看吧。”这时,一个人匆匆跑了过来。
徐乐容突然有些犹豫,她望着元珩,竟是突然觉得,第一次不愿去救人。
“徐大夫,事不宜迟,快去看看吧。”那人又喊道。
“去吧,我就在此处等你。晚些时候替我治眼睛。”
“好。”她轻轻颔首,便跟着那人走了。
那抹倩影很快离去,元珩站在原处默默看着。这一幕似乎让她回到十多年前的那个寒冷的夜,姐姐一袭红衣,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再未回来过。
她准备走到一旁先坐下,结果回头就看到了林卿。
“林卿?你不是……在煎药吗?何时来的?”她有些诧异,之前明明见到她在另一处煎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林卿走上前,牵着元珩走到一旁坐下。
元珩不知她有没有听到方才的对话,若她真的听到,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你脸上的蛇纹,容姐姐有说什么吗?”
“哦,没什么。我身子如何,你又不是知道。总归是死不了的。”
“嗯……”林卿若有所思,元珩牵起她,道:“我先带你回去。你不会医术,那些药材你也分不清楚。”
“元珩……容姐姐说的以血引蛊,是什么意思?”林卿边跟着她走,边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种救治方法。”她面不改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