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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又往上挂了几个,裴然胸口一阵闷,眼前也晕乎起来。
    裴然晃了晃脑袋,打算从梯子上下来,民宿大门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接着是老板娘的招客声:“先生您好,欢迎来到本店,请问您有预约吗?”
    来人言简意赅,只说:“抱歉,我来找人。”
    熟悉的声音,是顾临川!
    裴然猛地抬起头,三步并作两步想从扶梯上下来。
    老板见他这么急,也不明原因,只是伸手紧紧扶着梯子:“慢点慢点,小心摔着了。”
    话音刚落,裴然晕乎乎地脚下虚浮,右脚不慎踏空,重重摔在地上。
    老板吓一跳:“小裴,没事吧?”
    这边动静不小,门口的老板娘和顾临川也循声望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顾临川便出现在裴然身前,赶在老板之前,俯身一把将人抱起来。
    随后在老板和老板娘震惊的目光中,顾临川把人稳稳托在怀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裴然倒在他怀中,怔怔地望着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人是真的。
    顾临川视线扫过他发红的脸颊和胸膛,最后停在他磨破皮还渗着血珠的手掌上。
    “房间在哪?”
    “那边。”
    “嗯。”
    裴然直觉顾临川情绪不佳,应该是生气了,但他不知道原由。
    推开门,顾临川阔步走进去,俯身把他轻放在床上,又从柜子里找到医药箱。
    “伸手。”顾临川一手拿着碘伏,一手朝他摊开,示意他放上来。
    裴然听话地把手摊开,放在他掌心。
    院子里铺的是鹅卵石,摔倒时裴然没有防备,两只手重重擦伤,此刻还在渗着血,混着石缝里的细沙粘在伤口上。
    碘伏刚摁上去,裴然就疼得呲牙,手下意识往回缩,顾临川手快,一把抓住手腕。
    顾临川手上动作轻了些,“很疼吗?”
    “有点。”裴然额角渗出细汗,手指蜷缩,眼睛泪汪汪的,看起来很可怜。
    顾临川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眼底心疼一闪而过,残忍地说:“忍着。”
    “哦。”
    处理完伤口,裴然把伤口放在嘴边吹了吹,安慰一下自己。
    顾临川把医药盒放好后就离开了,不知去向。
    过了一会儿,裴然等得都快睡着,顾临川才拿着体温计上楼。
    “含着。”顾临川递到他嘴边,“不舒服就躺下。”
    裴然一愣,摸了摸额头:“不烫吧,我没发烧。”
    顾临川看他一眼,裴然立马噤声,乖乖张嘴。
    鲜红的舌尖先伸出来,勾住体温计,再含进嘴里。
    顾临川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许多危险的想法,最终叹息一声,坐在床头守着。
    五分钟后,将温度计取出来一看,已经三十九度了。
    裴然一惊,难怪早上穿再多也不觉得暖和,头也晕晕的。
    顾临川把温度计收好,打算下楼还给老板。
    裴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到伤口没忍住嘶了一声,他哑着嗓子问:“你要走了吗?”
    “只是去还温度计。”
    裴然固执地刨根问底:“那还完呢?”
    顾临川担心他伤口,伸手想拉开,但此刻裴然手劲惊人,顾临川不敢使劲。
    “你想让我陪你吗?”顾临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身上不知何时染上的腊梅花香,混合着清冽的橘香,让人感到心安。
    裴然被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困意让眼皮不停打颤,“我是病人,还是伤患,你不能让我一个人。”
    “还完就上来。”顾临川妥协。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裴然才松开手,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顾临川很快便上来了,撕了退烧贴给他贴上,又坐在床边,无声地守着。
    裴然发着烧,在床上睡的不安稳,时不时皱着眉哼哼唧唧,低声说着梦话。
    期间,裴然踹了几次被子,顾临川无奈,重新给他掖好被角,轻轻拍着他的背,唱起哄小孩的歌谣,裴然又渐渐安稳下来。
    平时健康的人一旦生起病来,便是病来如山倒,裴然这一病整个人都焉了。
    一觉睡到下午,裴然才迷迷糊糊地睁眼,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被人紧紧握住。
    裴然一动,身旁的顾临川也醒了,见裴然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发呆,便轻轻松开。
    “你睡着了不老实,非要牵着。”顾临川面色平静。
    裴然脑袋发懵,反应迟钝,点了点头,没说话。
    顾临川起身抚上他的额头,还有点烫,便又拿出温度计。
    裴然乖乖张嘴含住,等拿出来时还有点低烧,顾临川皱着眉,给他把降温贴揭下。
    “你一直守着我吗?”裴然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声音沙哑。
    “我看起来很闲吗?”顾临川给他点了餐,又坐回床边。
    “不闲,很忙。”裴然摇了摇头,生了病莫名固执,继续问,“所以你是不是一直都在?”
    顾临川低头,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轻声回:“算是。”
    裴然眼睛亮了起来,很高兴,“谢谢你。”
    老板很快把餐食送了上来,一碗菌菇粥和小咸菜。
    顾临川把他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先让他喝了一杯温水,再把粥放在柜子上,拿了小碗给他放凉。
    裴然伤的是右手,吃饭不方便,缠着绷带的手刚伸出,就见另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先他一步端起瓷碗。
    “先吃饭,待会儿把药吃了。”顾临川自然地坐在身旁,吹了吹才递到裴然嘴边。
    裴然顿感惊妙,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但一切又是这么的真实。
    粥味道鲜美,但生着病裴然实在没胃口,撑着吃了两小碗便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顾临川看了看碗底还剩下的一大半,又看了看消瘦的裴然,脸色不虞,但语气哄着:“再吃几口?”
    平日里裴然哪能见到这样的顾临川,当即被哄得面色红润,张着嘴又吃了几口。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吃不下了。”裴然摆摆手示意。
    闻言,顾临川这才作罢,把碗收起来。
    第14章
    “你不要那么凶。”
    裴然吃饱睡足,精神好了不少,坐起来看着顾临川忙碌。
    “谢谢你,忙前忙后照顾我这么久。”他嗓子还哑着,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顾临川收拾好后,把药给他分好:“胶囊一天两次,晚上睡前你在吃一颗,其他都正常吃。”
    说完,顾临川便起身,长腿迈出,打算离开。
    裴然赶紧坐起来,伸出的手落了空,没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焦急:“你要走了吗?”
    “还有事情?”顾临川停下脚步。
    裴然一噎,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事情留住他,只好说:“我一个人来苏城出差,都没人陪我说说话,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裴然红了眼眶,从善如流地卖惨。
    顾临川站定,没有回头,“嗓子都哑了,还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那你给我讲,我听着。”裴然说。
    顾临川问:“你想听我讲什么?”
    “什么都可以问吗?”
    “嗯。”
    “你和妍宜,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裴然问完,偷瞄他的反应,生怕他感到冒犯。
    “家族联姻。”顾临川回他。
    裴然噢了一声,又问他:“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顾临川拉长了尾音,连带着裴然也跟着紧张,“或者不喜欢,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裴然瞪大双眼。
    顾临川淡淡地回:“联姻可以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付出牺牲在接受范围内。”
    裴然没话说了。
    两人又陷入尴尬,裴然莫名赌气,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指了指门口,“我好多了,你要走就走吧。”
    顾临川挑眉,他句句有回应,面前人还闹上脾气了。
    “那我真走了?”
    “你走吧,我一个人发着烧在民宿里面躺着,一点也不难过,一点也不孤独!”裴然整个人闷在被子里。
    顾临川轻笑一声,假装离开,实则走到床边,盯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裴然。
    脚步声渐渐消失,裴然猛地坐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谁料,那人就在自己面前,挑着眉看他。
    骤然看见一个人影,裴然吓了一跳,声音越来越小,没了底气:“你不是说要走吗?”
    顾临川弯腰,与他平视:“你不是说一个人难过?”
    听到他这样说,裴然一笑,赶紧将床边位置腾出来,拍了拍示意他坐下。
    顾临川很给面子,纡尊降贵地坐下。
    顾临川看着他发红的脸颊,忍住了抚摸他额头量体温的冲动,问他:“知道自己生着病,还爬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