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慢慢过去,入了秋,给温安琪过完生日,又回来,两个城市轮流跑,原本以为会见到傅曜,结果没有。
问陈烁,陈烁给的回答是他俩也很久没联系了。
自从被温晟砚本人抓包两次后,陈烁的间谍体验提前到期,他很遗憾,表示如果温晟砚要是能装傻一次就好了。
“你以为我是你啊?”温晟砚开着车,调大车载蓝牙的音量,“问什么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陈烁反驳:“什么话这是,我这叫诚实,这、赤子之心,懂不懂。”
温晟砚问:“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当然是——我不傻!”
陈烁跳脚:“你才傻!”
陈烁骂完他,声音忽然小了很多:“我说……”
温晟砚认真听着。
“你和傅曜,要是能……算了没什么。”
温晟砚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养成这习惯了?话说一半藏一半。”
陈烁嗓音发闷:“人都要变的。”
“昨晚谁给我发的v我50?”
“那叫,不忘初心。”
陈烁狡辩:“谁能拒绝汉堡炸鸡。”
温晟砚乐了:“原来我们陈大主持人一点没变啊。”
“我变了。”陈烁无比自恋,“变得更帅了。”
温晟砚面无表情:“呕。”
“说真的,砚子,我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男的。”
温晟砚纠正:“不是哪个男的都能入我眼。”
陈烁说:“我知道啊,你不是只喜欢傅曜吗?”
温晟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电话那头,陈烁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开口:“你刚才不是说我只说一半话吗?其实我是想说,如果你俩真的能再见面,不管发生什么,先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别的什么都不用管,真的。你去海城那几年,傅曜过得挺不容易的,别看他现在有钱了,没钱那几年,要债的天天去他家敲门,他妈也被他送走了,他一个人……他肯定不会和你说这些。我肯定也不是觉得他可怜,就是觉得,觉得,觉得你俩,应该好好说一次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过得开心。”
温晟砚许久没说话,陈烁有些担心:“砚子?”
“嗯。”温晟砚吸了吸鼻子,声音很闷,“听着呢。”
他想说点什么活跃下气氛,一张嘴眼泪先掉下来。
他匆忙挂了电话,在车里呆坐着,直到太阳都快落山,温晟砚抹了把脸,用力呼出一口气。
温晟砚锁好车,慢吞吞地走出车库。
晚饭前后的点,小区游乐区有几个小孩在玩耍,大人守在一边,偶尔会有猫狗经过,几只大狗的主人把绳子牵得很紧,生怕狗子冲进孩子堆里,好在那几个大人都很理解,对着路过的狗和主人露出善意的微笑。
温晟砚看着那条金毛叼着玩具球跑过去,没由来地想起老家的大黑。
腿边被什么碰了下,温晟砚低头,一跳淡黄色的土松冲他吐舌头摇尾巴,见他理自己,用鼻子把地上的粉色小球推到他脚边,黑色的眼睛亮亮的,满眼期待。
温晟砚弯腰,捡起那颗球,又看看土松。
土松很乖,不叫不闹。
他轻轻丢出去,土松跑出去,叼着球回来,又重复刚才把球推过去的动作。
温晟砚陪它玩了三四次,土松忽然叼着球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温晟砚看过去。
穿风衣的男人站在路灯下,俯身接过土松叼过来的球,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男人直起身,抬眼,看向温晟砚。
上一秒还被陈烁念叨的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温晟砚怔在原地。
愣神之间,傅曜带着土松过来了。
土松很喜欢温晟砚,绕着他腿边打转,吐着舌头小声哼唧。
温晟砚眼睁睁看着傅曜走到自己面前,他张了张嘴,喉咙发涩:“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傅曜摸摸土松的脑袋,“在你陪它玩的时候。”
温晟砚看着脚边的狗:“它就是你养的那条土松?”
傅曜点点头:“嗯,它叫大饼。”
大饼听见自己的名字,歪头,条件反射地坐好,仰起脸,对着二人傻笑。
温晟砚“噗嗤”笑出来:“果然很傻。”
傅曜看着他,眼神温和。
太阳落山了,二人沿着小区外的那条马路慢慢走着,大饼叼着球,爪子踩在地砖上,“哒哒哒”地响,像小马。
天色已晚,马路后面就是江边,长椅上坐了人,老夫妻,年轻人,孩子打闹着跑过去。
温晟砚走得很慢,傅曜陪着他。
“怎么突然来海城了?”温晟砚侧头,看着傅曜。
傅曜说:“过来处理点事。”
温晟砚垂眼,喉结滚动。
“是借口么?”
“嗯?”
温晟砚不说话了,倒是傅曜轻轻笑了。
他牵着大饼,柔声询问:“是,也不是。”
他停下脚步,看向温晟砚。
“谈生意是真的,想见你也是真的,拜托了陈烁也是真的。”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海城的路比伍县好认。”
温晟砚垂在身侧的手被他牵住。
不能算是牵手,傅曜只是勾着他的小手指,动作很轻,他随时可以挣开。
“温晟砚,我认识海城的路了。”
他轻声:“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你绕进巷子里了。”
第78章
十七岁的温晟砚听见这些话会脸红破防,然后去捂傅曜的嘴。
二十四岁的温晟砚听见这些话还是会脸红然后去捂傅曜的嘴。
嘴巴被捂住说不了话的傅曜只能通过眨眼来表示困惑。
大饼学傅曜的样子,对温晟砚眨眼睛。
一大一小就这么看着温晟砚。
小的在撒娇,大的在耍无赖。
这么多年过去,傅曜功力不减当年。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温晟砚答应了他一起吃晚饭的请求。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和傅曜吃完饭后,温晟砚反应过来了。
他拿着刀叉敲了敲盘子,看着对面给他倒果汁的傅曜。
温晟砚开口:“我觉得我们俩要谈一谈了。”
他觉得他读大学一个月下馆子次数都没傅曜来海城这一周多。
傅曜把果汁推到他手边,又拿起刀叉无比自然地帮他把盘子里的芦笋切段。
“谈什么?”傅曜看了他一眼,“谈复合?还是谈恋爱?”
温晟砚对世界上所有的绿色蔬菜都没什么好感,傅曜上一秒给切好的芦笋下一秒就被他丢进了对方的盘子里。
傅曜看着芦笋,笑了下,也不多嘴,默默叉起来吃了。
他把菜咽下去,又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温晟砚戳着盘子装傻:“什么问题?”
“谈恋爱啊。”傅曜一脸坦然。
温晟砚低头往嘴里塞食物。
傅曜担心他还像之前那样胡乱吃东西,温晟砚看出了他的担心,抹了把嘴,故作轻松地说:“干嘛这样看我?我病早好了。”
“我不信。”
“你有毛病吗?”
傅曜这下满意了。
对嘛,这才是温晟砚。
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温晟砚喝果汁,他喝酒。
温晟砚托着下巴,盯着他又将那杯红酒下肚,忍不住开口:“喂。”
“嗯?”
“喝那么多,小心一会儿醉了回不了家。”
傅曜闷笑一声:“不会的。”
温晟砚才不信他。
他抽走傅曜的酒杯,擦着手,随口问了句:“最近遇见什么好事了,那么高兴?”
傅曜只是看着他笑,笑得温晟砚心里发毛。
傅曜的酒量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喝酒上脸,饭吃到一半,脸通红,趴在桌上,侧着脸看温晟砚。
他喝多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好看。”
温晟砚点头,难得赞同他:“这家餐厅装潢确实好看。”
傅曜哪儿听不出他是在转移话题,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下次还来这里?”
温晟砚没说话。
傅曜醉酒还是很好处理,不像陈烁那样唱山歌,也不像几个师弟师妹,非要表演空中飞人,他喝醉了就一个反应,缠人。
从餐厅出来,外面的行人寥寥无几,出租车也没几辆,好在傅曜家离这儿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傅曜今晚确实喝过头了,抱着温晟砚不撒手,脑袋埋进他颈窝。
“砚砚。”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颈处,混杂着几缕酒气,傅曜靠着他,闭着眼絮絮叨叨,“我现在有钱了。”
温晟砚扶着他,一边伸手去摸钥匙,还得哄着人:“嗯,好厉害。”
傅曜开心了,抱着他又是一堆牛头不对马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