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澄当然想看,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诡异,倒不是说阿流就不会勾引自己,可他一向知情识趣,不会不分场合就三二一脱裤子,他应该知道今天经历了白天那一番闹剧,自己其实并没有做的意思,为什么突然……
没等他想明白,一只热热的手绕到他身前,拉开了他的裤链,姚雪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只手魔鬼一般,纯熟地动了起来,姚雪澄倒吸一口凉气,按住阿流的手:“别……”
“别什么?”阿流声音低得很,蛊惑着,“说清楚。”
姚雪澄说不清楚,上下都被人治住,他怎么说得清楚?
“你……怎么了?”姚雪澄刚问完,耳垂就被重重咬了一下,他隐约感觉到阿流情绪不对,却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谁惹他了?
房间里只他们两个,除了自己,也没别人能惹他生气了,可姚雪澄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哪里招惹他了。阿流没有回答,得不到答案让姚雪澄焦灼起来,视线乱瞟,似乎这样就能找到什么启发。
目光扫过屏幕时,姚雪澄如遇神启,恍然大悟。
屏幕上他正写到两个男主的第一次床戏,阿流扮演的攻因姚雪澄扮演的受被家族逼迫相亲,而心生怨怼,他知道受也是被逼无奈,没法当面指责,只能把怨怼强压在心中,可情绪无法消失,总会从松懈的空洞逃逸出来,而床事是最让人松懈的。
姚雪澄明白了,阿流应该是在帮他抓这场戏的暗流涌动吧,此刻他展现的这种隐忍的情绪,恰恰是这个片段所需要的。
顿悟之后,姚雪澄抬手抚摸阿流的脸,仰脖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谢谢……”
谢谢?谢谢什么东西?阿流莫名其妙,谢谢他当这个替身吗?这有什么好谢的,对自轻自贱的玩意还说谢谢,姚雪澄,你不要太欺负人了!
阿流脸色冷了下来,室内的暖气也无法催热,手上动作粗暴地加快,没多久姚雪澄就交代了。
那么快,姚雪澄很有点不好意思,刚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脸上忽然一凉,阿流竟然把手上沾到的东西抹在了他脸上,不是随意地一擦,而是仔仔细细抹匀了才停手。
“不、用、谢。”阿流冷冷道。
他等着姚雪澄发火,可姚雪澄只是呆了一会儿,忽然啊地叫了一声站了起来,抱起阿流的脸,面贴面地又嘬了一口,“我知道怎么改了!”
说罢姚雪澄穿好裤子,又坐回电脑屏幕前,飞快地开始打字。
阿流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黏糊糊的,挨姚雪澄亲的时候被蹭了一脸那些东西,他倒不会嫌脏,都是男人,姚雪澄有的,他也有,之前在庄园也不是没有玩过更花的。
可心情从未这样憋闷,发泄了,欺负他了,然后呢?完全没有发泄后应该有的爽感,胸腔里反而充满了对自己的嫌恶。
挥之不去的嫉妒让阿流变得不认识自己,做这种事太幼稚了,而且他甚至还不如姚雪澄眼前的电脑重要。
他好想冲姚雪澄大喊,“解约吧,把自由还给我”,却也深刻地明白,自己做不到。需要这份合约的人也许不是姚雪澄,是他自己。
那天他问姚雪澄还能找到比他更像金枕流的人吗,姚雪澄没有否认。现在想想,其实姚雪澄并不需要找比他像的人,只要出的钱够多,大把人愿意把脸整成金枕流那样。
阿流干涩地笑了,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赝品和真货之间的距离,就像那一百年那么遥远。
--------------------
今天是酸味的阿流哈哈哈哈?
第97章 红梅
“怎么样?”
阿流握着刚打印出来热乎乎的剧本,几乎百分百肯定,姚雪澄从未用这么炽热期待的眼神看过他。
“我觉得——”阿流故意拖长声音,满意地看着对面的人咽了口唾沫,显出一副被他掌控得提心吊胆的模样,欣赏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说,“挺好。”
“真的吗?”姚雪澄得到了答案却似乎并不满足,“我好久没写剧本,总觉得处处都是问题……”
“真的真的。”
“你语气好敷衍。”
阿流轻咳一声,换了一种声线:“真的。”
“……”
姚雪澄听得耳朵发麻,怀疑阿流能说出一百个不重样的“真的”,大概这就是演员吧,真可怕。
但即便他写剧本已经生疏了,姚雪澄也不打算找别的编剧,这是他和金枕流,和朋友们的戏,他不想假手他人。只是心里难免有一丁点挫败。
阿流一眼就瞧出姚雪澄在想什么,这个人明明情绪很直白,全靠有一张冷脸遮掩,但其实只要愿意仔细分辨,每种冷脸也有细微差别。
至于差别在哪,阿流他才不要和别人分享,那是他观察得来的宝物。姚雪澄这家伙说是总裁,却从来不是一肚子坏水还装腔作势的家伙,心思比他这个混街面的人还干净得多。
阿流把剧本卷成筒状,敲了一下姚雪澄的头:“别想了,睡觉。”
通宵了一晚上,这人居然还拉他讨论剧本,发烧才刚好,真是不要命。
也许姚雪澄是真的累了,居然乖乖关上电脑,钻进被窝,把阿流当阿贝贝似的抱在怀里拍两拍,说,睡吧。
睡他个头,他自己通宵了,就以为人人都通宵了。阿流睡了蛮久,根本没有睡意,翻个白眼,却也没有推开姚雪澄,而是把人抱得更紧些。
隔日窗外雪过天晴,难得是个好天。
来的路上听姚雪澄说,东北冬天太冷了,晴日又少,很多老人一到冬季心血管就不行了,所以大家都爱往南跑,一路跑到海南去,那里温暖晴天多。
当然,也不只是气候的问题,众所周知(阿流:我是外国人,我不知道。),改开的春风也是从南边刮来的,眼下东北经济再怎么复苏,也比不过南边,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去了南方。
当初姚建国和孙若梅就是看准了机会,抛下老父幼子,去往深圳创业。
姚雪澄说,他其实没有那么记恨爸妈让他当留守儿童,爷爷奶奶给了他很多爱,那些爱让他即使有过糟糕的回忆,也不至于成为长大后出入精神科的人。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太阳”可驱散冬日漫长的严寒。
听到这里,阿流心里挺不是滋味,他清楚地知道姚雪澄的太阳是那个银幕上对他喊出“run”的男人,而不是现在陪在他身边的自己。
金枕流和阿流的区别,就像太阳和模仿太阳造的太阳灯,诗人们会写诗赞美太阳,却不会为太阳灯留下笔墨。
阿流本不是纠结的人,有空纠结的人在贫民区大概率会饿死,是姚雪澄这个混蛋把他变成了这样,他捏住已然熟睡的人的脸颊,磨牙道:“姚雪澄,我真恨你,知不知道?”
把姚雪澄捏得脸变形,好好的一张俊脸变得可笑起来,发出无意识地哼哼,阿流才松开手,在那块捏红的皮肤上吻了一口。
姚雪澄醒来已经是下午,窗帘拉开,盛大的烟霞瀑布似的冲刷整个房间,他沐浴着金黄的光波,呆坐了半晌,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个猛子跳下床,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就往门口冲,门却在此时从外面打开,他和端着晚餐的阿流差点火星撞地球。
“哎呦呦,这是急着去哪呢?”阿流侧身护住晚餐,另一只手拽住姚雪澄的胳膊,玩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走了吧?”
话刚出口,瞥见姚雪澄的脸色,阿流瞬间明白自己说中了,心里骂了句“傻瓜”,心脏却跟着突兀地缩了一下,拽着姚雪澄的手也猛地握紧,脸上却很快装扮上笑容:“睡懵了吧你,我只是去酒店的食堂拿晚餐。”
刚放下晚餐托盘,阿流就被姚雪澄抱住。姚雪澄似乎被梦魇着了,那个平时冷冰冰的总裁先生,此刻脸上不见一点冷漠沉着,眼神里执着痴狂的劲儿,显得有几分狠厉,声音也是沉哑的:“不许离开我。”
阿流揉了揉姚雪澄的头发,在他发顶落下一吻:“乖,我们美国人契约精神好着呢,怎么会突然离开你?”
他又不是金枕流那个混蛋,不明不白死了,害姚雪澄落下心理阴影,惊弓之鸟似的,睡个觉都不安稳。
在阿流的安抚下,姚雪澄慢慢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放开阿流,说他刚刚做了个噩梦。阿流没问他梦见了什么,左右不过是和金枕流有关,不是那场大火就是枪响,换做自己经历姚雪澄遭遇的这一切,也许并不会比他表现更好。
但姚雪澄显然不这么认为:“我是不是太弱了?”
“你还弱啊?”阿流难以置信地反问。
姚雪澄像在和阿流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他不像我这么焦虑,总是什么都胜券在握,哪怕是最后那天,我们差点死在杀手手上……”
有完没完,姚雪澄能有一时半刻不提金枕流吗?阿流脸上风轻云淡,语气甚至还很柔和,但毫无疑问是故意打断姚雪澄继续回忆:“你饿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