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骆辞狠狠地握住他,目光在他结疤了的伤口上一掠而过,良久,才把人拉起来。
邢沉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到了客厅的沙发。
项骆辞让他坐下,去找了干净的衣服和毛巾过来。毛巾丢给他,他也不会动手去擦,于是项骆辞只好自己动手,帮他擦头发,擦身体,最后强迫他把衣服穿上。
“你是在怪我吧。”邢沉突然开口。
声音里的试探、无奈,以及淡淡的苍凉,都让项骆辞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项骆辞说。
他起身时,邢沉突然把他拉住,项骆辞猝不及防地被拉摔在沙发上,邢沉半跪地压过来,似是怕他走掉似的,“那是为什么?嗯?”
“……”
邢沉慢慢地俯下身,盯着他的脸细细地看,手指摁了摁他的眉骨,缓缓地道:“你整了容,换了名字,隐瞒身份……处心积虑地回来,是为了什么?”
项骆辞闭上眼睛,嘴唇咬得几乎颤抖。
“别让我逼你,”邢沉的眼圈也慢慢地红了,他极为隐忍地道:“回答我,雷罪。”
第181章 “当初是你先抛弃我的。”
客厅开了暖色灯,并不亮。
项骆辞的脸埋在邢沉的倒影里,他微微侧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想多说什么的意思,但邢沉知道,他还在忍。
对峙良久,终是邢沉甘拜下风。
邢沉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揪着项骆辞的手松了劲儿,软软地别在他的胸前,头也慢慢地低了下去,靠在项骆辞的颈窝上。
在那里留下一片冰凉。
项骆辞倏地一愣,浑身像僵硬到了极致。
他听到他闷闷地说:“好。你不愿说,我自己去查。”
“……”
邢沉缓冲好了情绪,低头别开脸,从项骆辞身上走下去。
刚刚喝酒喝得猛,加上情绪不稳,让他有种晕乎乎的感觉。只是忽然听到沙发一阵“吱吖”声,他回过头,人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项骆辞抱住了他,从腰到背,紧紧地抱着。
邢沉站得有点不稳,有种自己的重量都压在项骆辞身上的感觉,他的脚能贴着地面,也只是因为脚太长而仅仅是放在地上而已。
很快,邢沉晕乎的感觉就消失了,因为他感觉肩膀上传来一丝剧痛——项骆辞咬住了他,狠狠地咬着。
“……”
邢沉仿佛终于在地面找到了支点,他站稳,但却没有将项骆辞推开,他只是忍着肩膀的剧痛,轻轻回抱他。
然他的手还没落实到位,人就被打横抱起来了。这一出打了邢沉一个措手不及,等人缓过来,人已经被丢在了床上。
项骆辞欺身而上,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两人的眼圈都红着,像努力地绷着某种情绪,谁也不肯示弱,都在等对方洪冲大坝那一刻。
“你问我为什么?”项骆辞极缓地开口,似在问自己,也似在问邢沉。他轻轻地抚着邢沉额前的碎发,说:“我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邢沉:“……”
项骆辞的五官没有平时那般温和斯文,此时的他仿佛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变得分外冷漠,他的语气淡淡的,像冰锥,一点一点地插进邢沉的心底。
“你问我为什么回来,那我问你……”他笑了,却字字诛心,“当初你掉头离开的时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掉头跑掉?”
“……”
邢沉的薄唇抿成一条线。
当年他只顾着愧疚,却没想过那时的雷罪也许最需要的是他的安慰,他的陪伴。
项骆辞一字一句,刺心窝儿地说:“邢沉,当初是你先抛弃我的。”
邢沉心里一阵抽痛,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项骆辞堵住了嘴。
他的动作发狠,带着某种侵略,将邢沉固定得动弹不得。
邢沉试图动了一下手脚,但那无意的反抗似乎刺激到了项骆辞,他单手扣住了邢沉的手,压在头上,另一只手去褪他的衣服。
那只冰凉的手,有力,却轻轻发颤。
邢沉哪怕在顺从他,却也能感受得到项骆辞内心剧烈的复杂,果然,他们的衣服才刚刚褪去,项骆辞就停下了举动。
项骆辞单手扣着邢沉的手,另一只手捂住了邢沉的眼睛,静静地趴在他身上,慢慢地将外泄的情绪往回收,体内灼热的气息也渐渐平静下来。
“……”
邢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知道他的克制到了极致。
刚刚那些爆发,对邢沉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特意不反抗,就是想看看项骆辞温润克制的那张脸之下,到底藏着怎样一个雷罪。
可他到底没有继续。
他还是无法将最真实的那个人呈现出来。
“我没有抛弃过你。”良久,邢沉才发出声音,他一动不动,任由眼睛被捂着,“当年我只是跑去给你买手机,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
项骆辞愣住。
压在心里多年的隐忍险些洪荒爆发出来。
他克制地闭上眼睛,回想当年邢沉跑开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心中的悲凉却更加凝重。
若邢沉当年真的嫌弃他倒好,这样他现在也有理由推开他。
像他这样只能在黑暗里索取温度的人,是配不上邢沉的。
只要……只要邢沉再次推开自己,他可以继续窝回那片肮脏的泥塘里,再也不会出来打扰他,哪怕舍不得。
项骆辞这样想着,手脚忽地感觉没了力气,他正要起开,邢沉再次开了口。
“是你放弃了这段关系。”邢沉拽着他的衣服,说:“你自以为是地结束了我们的关系,你们在警方那里留下的联系方式是空号,甚至那份地址也都是假的。你说我抛弃了你,那你呢?”
“……”
两人沉默许久。
项骆辞慢慢地松开了他,沉默地起身离开。但身下的人似是早有预料,毫无预兆地用腿勾住了他。
随即缠腰,一个翻身,反将他压在身下。
“……”
项骆辞没想到他此时还能藏着这样的心思,但眼下是自己点了火,想平息……看邢沉这架势,轻易平息应该是不可能的。
“邢沉,你——”别这样。
“项骆辞,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那都不重要。”邢沉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闪躲,“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利。但是——”
邢沉见他挣扎,故意咬他的耳朵,“你想逃,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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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太阳爬得早,六点刚过,就有光线投了进来。
昨天睡觉睡得急,房间的窗帘没拉,早上项骆辞先睁了眼,下意识提了提被子,以防光线影响到邢沉。
随即他拿手机看了看时间,起身去拉窗帘。
哪料他一动,被子下的人还握着他的手,他往外抽,他就越往里拉,嘴里喃喃。
“老子昨天被你啃光了,已经身心不洁了,你敢再走一个试试!”
“……”
项骆辞的动作僵了一下,想到昨天自己的冲动行径,脸颊顿时红了。
他解释:“我去拉窗帘。”
邢沉哼哼唧唧:“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昨天还说为了我回来的,还说什么喜欢了我很久,你要是这么喜欢我,我追你的时候那么狠心地拒绝我?”
这段话颇有几分秋后算账的意思。
项骆辞斟酌半天,“可我后来……不是答应了吗?”
邢沉没听他辩驳,顾自顾地说:“昨天还那么对我,你到底对我有多爱?”
“…………”
几分钟的沉默中,项骆辞没找着一句好的说辞。
他红着耳根子,稍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地问:“我昨天,是不是弄疼你了?”
第182章 雷罪(1)
某人没有反应,迷迷糊糊中似乎又睡了过去。
项骆辞盯着邢沉看了一会,目光在他脖子上的草莓上流连忘返,脸颊慢慢地也红了。
他动了动手臂,发现还被某人死死拽着,于是只好作罢,用被子帮他挡光,等他睡熟一些,再把手抽出来。
……
沉沉睡去,等邢沉再次醒来时,已经又过了两个小时。
身旁的位置意料之中已经空了,他保持着迷糊的姿势坐了一会,几分钟后,魂儿才彻底归位。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应该是昨天项骆辞帮忙换的,连床单都是新的——哦对,昨天完事后,项骆辞嫌他脏,坚决地带他去浴室洗了个澡。
当时邢沉没忍住又调戏他,结果显而易见……估计项骆辞也将浴室打扫了一遍。
邢沉十级郁闷。
邢沉一直以为自己是冲动的那一个,心里想着暂时委屈项骆辞配合一下,只要把他睡了,届时拿出一个负责人的态度出来,再去郑女士那边煽风点火一下,届时后面不用他主动,这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