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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那魔将一来,此次下山的弟子还未来得及抵抗,都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麦藜闭了闭眼,“若不是陆纪钧绊住那丑东西,我恐怕也被掏走内丹,四肢上供了。”
    他如今的模样也谈不上全乎,左臂右腿都断了,还好没扯下来,身上血糊糊的,清洁咒叠了数层方能看一些。
    看麦藜的模样也不像小麻雀说的快死了,岑末雨松了口气,“来的不止一个魔将?”
    “那陆纪钧惨了,他打一个就够呛,”道宗据点内的道童忙前忙后,还有一个给麦藜举铜镜,听他这么说,担忧问道:“陆师兄死了怎么办?”
    “他死不了,有口气都要赶着入赘合欢宗。”说完麦藜又咳嗽许久,“你来找我,你的崽呢?”
    岑末雨当初离开青横宗,就是为了孵蛋,麦藜问心有愧,“那可是你的心肝,你竟然把他留给那个凡人?”
    今夜出了大事,留在据点的修士倾巢而出,剩下的听闻陆纪钧出事,赶忙去帮忙了。
    草药铺人来人走,很快恢复安宁,岑末雨见麦藜神色恢复一些,“我怕你死。”
    麻雀妖险些掉眼泪,握住岑末雨的手道:“我还没能和畋遂师兄成亲呢,才不会死。”
    他依然满脑子只有情郎,岑末雨忆起当初妖都与畋遂的对话,犹豫许久,还是告诉了麦藜。
    上京也有不少隐匿的小妖,修士来往打斗,布下结界,尽量不打扰凡人生活。
    今夜不少人被地动惊醒,逃出门外却无事发生,面面相觑又回头睡了。
    青横宗内,阻止闻人歧下山的绝崖不知道吞了几颗丹药,正揉着头,又有弟子来报——
    “地魔现世,陆师兄危险!”
    “地魔?”连来访的温经亘也吃了一惊,“这不是蒯瓯座下的魔将?怎会去上京?”
    陆纪钧是年轻一辈修为最高的弟子,闻人歧膝下无子,宗门上下都把他当成继承宗主之位的人选,连温经亘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蒯瓯亲至还有胜算,他这些魔将修为比他高了不知多少。”
    经历过妄渊之战的温经亘心有余悸,当年闻人歧与蒯瓯斗得天地失色,这群魔将不曾插手。
    毕竟前魔尊有三子,长子蒯瓯与次子蒯浸,幼子蒯挽不是一母所出。
    蒯挽天资聪颖,理所当然成了少魔尊。
    他死得蹊跷,这种事在妄渊屡见不鲜,前几代魔尊也有内讧的。
    魔将只认得位的尊上。
    “本座要去上京,”闻人歧面色苍白如纸,执拗道:“蒯瓯得到消息了,要抓走我的妻儿。”
    温经亘嘴角抽搐,纵然刚才已经惊了一惊,但从这厮嘴里说出妻儿怎么怪。
    可惜阿呈哥和今安妹妹都不在了,不然几人定然能笑闻人歧一天一夜。
    果然要飞升之人的情劫势不可挡,说来说去扛不过天意安排。
    “你要坐镇青横宗,”绝崖冷声道,“我会派宗门弟子前去。”
    他方才已经问过闻人歧了,一魂不在,元神受损,经不起任何变故。
    若是闻人歧身死魂消,他们这群老辈子要如何面对前宗主的托付。
    事态紧急,也没工夫质问闻人歧那关门弟子是鸟妖的事,孩子都有了!被妄渊捉走简直是奇耻大辱!
    “本座亲自去。”闻人歧不肯退让,他心急如焚,就怕那只小鸟死在上京,“你们谁也……咳咳咳……”
    温经亘叹了口气,“你去了宗门怎么办?宗门大典还等着你主持。”
    寂雪宗的长老倒是比青横宗多,也没什么穿得邪乎的镇宗神器,“我去如何?”
    闻人歧不悦:“你有妻儿了。”
    温经亘:……
    他险些咬碎了牙,“你当我是你们闻人家?满门恋妖。”
    他夫人此时正好与钦寻长老研了药粉过来,听了这句掩嘴笑,显然知晓当年的事。
    绝崖这会儿倒是护短起来,“什么满门,传闻还说道祖当年是半妖呢,好了,都不许去,我已……”
    “让他去。”
    闻人歧身体因咳嗽颤抖,捂着嘴也挡不住肺腑涌上来的血,傀儡身破的代价太大,纵然有弟子护法,也有医修炼丹,少了的那一魂不归来,他终究难以恢复。
    温经亘冷嘲热讽:“不担心我对你妻儿出手了?”
    闻人歧睨他一眼,递给他自己做的鸟羽香囊,“我的意识附于其上,会……”
    “监视我呢?”温经亘也不恼,从不沾染情爱的人一旦动情,滔天之势,比当年的闻人呈还阵仗大。
    他接过香囊,“你妻儿叫什么?”
    方才听青横宗长老们互相咒骂,还有闻人歧时不时的补充,早被当成自己人的温经亘也听懂了来龙去脉。
    这老小子竟分魂前去妖都快活了,当年是谁说死也不会弹琴卖艺的?
    还去狐妖的歌楼弹成首席了,就为了给那鸟妖伴奏?
    早知如此,不如当年留在凡间给那仪葬班拉二胡。
    许是终于能见好友坠入情网,温经亘不忘在他伤口撒盐:“不怕他现在有新人了?”
    “孩子也有了新的父……”
    一旁的蓝缺猛猛咳嗽,示意温经亘不要再刺激他们脆弱的宗主了。
    可怜可怜这个做了亲生子多日继父的可怜人吧!
    “若有,”闻人歧闭了闭眼,“杀了那人。”
    温经亘狂笑,把鸟羽簪化作前襟的挂坠,“你的神识附于其上,我可不动手,只替你看看。”
    他在闻人歧的怒目下离开,擅长制作法阵的宗师级修士不用日夜兼程,符文加持,不到半炷香便抵达了上京道宗据点。
    岑末雨还在此地,麦藜一副晕头转向的模样,两只妖靠在一起说话,完全没发现门外来了大人物。
    与温经亘同行的蓝缺去找陆纪钧了,据点的长老姗姗来迟,迎接贵客:“温宗主今日怎会前来?”
    道宗据点不只接待青横宗的修士,今夜情况紧急,倒也没人在意岑末雨。
    他改了相貌,绝崖发布的敕令还未落下,暂时没有弟子抓他。
    况且他站在未身着青横宗修袍的麦藜身旁,不少人也以为他是青横宗的弟子。
    温经亘与长老寒暄几句,提到魔将降临,长老神色几变,安排去了。
    一身灰色长袍的修士扫过内堂,草药铺内部别有洞天,他宗弟子也有被魔修重创的,正在接受医修治疗。
    闻人歧真身在青横宗疗伤,一抹神识比不上神魂,不过是隔着千山万水,依托好友寻找仙八色鸫的踪迹。
    “不可能。”那日系统告诉过麦藜,畋遂的身份,小麻雀当成挑衅,不放在心上。
    但岑末雨说就不一样了,“我的情郎怎会是魔修?末雨,你是不是做梦了?”
    岑末雨盯着他看,“当初我给你传音,是他答复我的。”
    “余响哥说,结契的鸟族才可以做到。”
    寻常鸟羽只有鸟族方可收到,哪有代为回答的。
    岑末雨目光向来温和,此刻做了伪装的容颜肃穆许多,麦藜不免有些紧张,“这……这情到浓时,我当然要绑着他了,你知道的,我追他好多年了,他就是不松口。”
    他一张嘴口无遮拦,不掩对岑末雨的羡慕:“若我也能为畋遂师兄诞下一子,那他绝对会与我成亲……咦,温宗主?”
    岑末雨抬眼望去,这一幕落入闻人歧眼中,险些捏碎丹药瓶。
    岑末雨的修为浅浅,幻术伪装的容颜骗骗普通修士没问题,闻人歧纵然真身未至,也看得出。
    温经亘也同样,讶然盯着这模样非凡的脸,与闻人歧传音:「闻人歧,你够好色。」
    闻人歧:……
    麦藜之前参加过温经亘的法会,不过他是普通的青横宗弟子,不可能与这般宗主有交流。
    他诧异地望向温经亘,一边把岑末雨往身后推,“宗主怎会来此?”
    谁都知道闻人歧与温经亘是至交好友,寂雪宗宗主会随便来上京么?
    必然有诈。
    “你们不是我宗弟子。”
    寂雪宗的弟子不穿弟子服,身上也有别的装束,但青横宗不同,一群修士挤在一起,只要姿容上乘的,九成是青横宗的。
    岑末雨感受到了麦藜的慌乱,他看了眼陌生的修士,相貌三十出头,气质儒雅,长了一张很好亲近的脸。
    这是闻人歧的朋友?
    虽然家里还有闻人歧的一魂,岑末雨依然有些紧张,麦藜顺势推了他一把,“我是青横宗的弟子,这是我在上京的散修好友,听闻我受伤,来看看我。”
    “他家中还有亲眷,要走了是吧?”
    岑末雨嗯了一声,“阿、阿藜,我回家了。”
    “慢着。”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不是嘶哑的阿栖,而是那一夜主角受,那一晚冲向池塘的声音——
    “岑末雨,你又有家了?”
    第54章 都怪你
    你知道他们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