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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递过一个平板:“你看看。”
    平板上是岛屿的图片,面积不小。其上有几栋别墅及其他一些娱乐设施,不知是先前就有还是傅烬言自己添的。往后翻是一些山坡树林的细节图,顾泽看得越多,一股熟悉感奔涌而来。
    看来原著里他是去了。
    “他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一声冷厉的质问刺入耳膜,顾泽脑中蓦地浮现一段画面。
    似乎是在山坡上,他与易砚辞身穿登山服拉扯着,周围或近或远有一些人在往这赶。
    顾泽听到他们喊:“快救人!有人坠河了!”
    “水太急了,我的天哪!”
    “救援跳下去了!”
    坡下一人正在水中挣扎,不是别人,正是秦夏。
    顾泽想从半山坡上跳下去救人,易砚辞万般阻拦,死死拉着他的胳膊:“你能不能冷静点!救援已经跳下去了,你还去干什么!”
    “多一个人下去就多一分保险!我救人也不行?我救人也碍着你了?你没有朋友吗!”
    顾泽推搡不开,转身对着易砚辞恼怒大吼,说完便撞进对方那双微微颤抖的眼睛。很显而易见地,易砚辞被这句话伤到了。
    顾泽当即一怔,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如果今天是你落水我一样会去救。”顾泽音色沉沉,看着易砚辞的眼,一字一顿。
    “我不需要你救我!”易砚辞并没有跟着平静下来,他极少这么情绪外露,甚至眼眶都有些泛红。
    顾泽的急躁再次升起,声音随之变大:“可是他需要我,放手!”
    顾泽彻底没了耐心,手下不再收着,将易砚辞往后狠狠一推。对方的力气根本不及他,当即被推得猛退几步脚下打滑扑倒在地。
    顾泽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往前跑了几步,丢下背着的包。正准备脱外套鞋子,忽被人从背后扑过来抱住,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腰,头抵住他的脊骨。
    顾泽不知道易砚辞是不是哭了,但他声音确实一直在抖:“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能不能选我一次,就一次...”
    这句话说的很轻、很小,几乎风一吹就要消散。但顾泽还是听得很清楚,他听到耳朵里,却没有听进心里。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山坡下的河面,看到秦夏在他与易砚辞纠缠时已经被成功救起,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我不去了,他被救上来了,我下去看看。”顾泽推开易砚辞的手转身离开,错身的一瞬间,他垂眼看到了易砚辞手腕因摔倒磨出的擦伤,带着血丝与脏污灰尘。
    他看到了,却仿佛没有看见,仿佛一个完全失去同理心的木偶,只按照主人给的路线前行。甚至都没有多问易砚辞一句,径直跑下山坡。
    易砚辞身体晃了几下,最后似是支撑不住,缓缓屈膝蹲下。
    破碎的片段凝聚重合,不断在脑子里回放。
    顾泽滑动图片的手指轻微发抖,他甚至都不太敢抬眼去看对面的易砚辞。
    顾泽难以想象,他竟然会这样对待易砚辞,像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
    这段剧情来得突然,顾泽却不能在此刻失态。他努力保持平静,将平板递给易砚辞。说话时,有意避开他的眼睛:“你也看看。”
    “你觉得怎么样?”傅烬言问。
    顾泽点了点头:“挺好的。”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以此麻痹自己怒胀的神经。他忽然非常恨这个世界,恨让他变成木偶的作者,恨那个连共情力都失去的毫无灵魂的自己。
    傅烬言的邀约,顾泽本是想拒绝的。但是现在,他觉得很有必要去了。
    或许是一种补偿和挽回的心理,但他想,如果这次事件重演,他会有更好更理智的处理方式。
    顾泽按下情绪,终是鼓起勇气抬眼看向易砚辞。
    易砚辞察觉到视线,也抬起头。先是有些困惑,后似是觉得顾泽在询问他意见,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是觉得没问题,但没说出来,让顾泽最后做决定。
    顾泽静静盯他一会,说不出什么情绪,良久才道:“我们去。”
    傅烬言将他们细小的互动尽收眼底,面上微笑颔首应答,心底却幽幽叹息。
    好不容易发现一只有趣的狐狸,怎么就被这么一条隐**牙的蛇给绑住了呢。
    也不难办。
    他一边慢悠悠想着,一边用手指轻敲玻璃杯,长睫低垂盖住眼底幽深寒意。要么杀死这条蛇,要么...让他隐藏的毒牙暴露于太阳光下。
    狐狸看到了,自然要害怕的。
    第35章 登岛
    待到约定的日子, 傅烬言派了艘小游艇单独接他们二人上岛。这态度顾泽还算满意,只是进了岛内别墅,才发现傅烬言叫的人远比他想象中要多, 其中不乏一些熟人。
    秦夏在顾泽并不意外, 只是赵砺川, 顾泽着实没想到, 他竟然也在受邀之列。
    顾泽看见他, 却也没主动过去。
    他在场内跟易砚辞共同交际了一会,觉得有些累,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易砚辞还在跟一些客户寒暄。
    兴许是见他落单, 赵砺川走了过来, 站在他对面的椅子前问:“可以坐吗?”
    顾泽蹙眉:“坐。”
    赵砺川笑了笑, 拉开椅子坐下。
    “你最近跟victor熟起来了,有业务往来?”顾泽问。
    “嗯。”赵砺川点头,“因为看你跟他合作蛮密切的, 想来应该是个不错的合作者。听说这次聚会你也会来, 我就厚着脸皮要了个名额。索性傅总还算好说话,不然我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顾泽被他一大段轰炸, 一时不知接哪句好。
    “有工作相关的事可以电话或微信, 我又没拉黑你。”
    “真的吗。”赵砺川看上去有些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不敢打,怕你给我拉黑了,只能听到忙音,我接受不了。”
    顾泽一时无言。
    “之前那些事是我做的不对,但我想知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事情惹你不高兴吗?我总觉得你疏远我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个, 你是要同我断交吗?”
    顾泽低头饮酒,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未来没发生的事才疏远你。
    “我甚至有些理解秦夏当初的心情了,他那会一直打电话跟我哭诉,说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谈及秦夏,顾泽下意识往秦夏那边看了一眼。他跟傅烬言站在一起,二人堪称最萌身高差,别说还蛮攻受分明。
    这么想着,忽然,正在低头吃小蛋糕的秦夏悄咪咪往他这边瞟过来了。那动作驾轻就熟,看上去不知偷看了多少次,只是这次竟直接同顾泽撞上视线,吓得他连忙躲开。
    秦夏一阵心跳加速,紧张心虚后又有些窃喜。顾泽是不是也在偷看他?是还放不下他吧!他又没忍住看去一眼,结果对方已经垂下头去喝杯子里的破酒。
    秦夏当即就恼了,生气跺脚。
    傅烬言见状,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怎么了,dear,不好吃吗?”
    “没有。”秦夏收敛表情昂头,对傅烬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很好吃。”
    傅烬言微笑着用大手拍了拍他的后脑:“乖。”
    秦夏低下头咬着叉子,忿忿地想:“我生什么气,我现在有victor了,victor比他好百倍千倍,我干嘛还老想着那个臭男人!”
    心里高声怒骂,眼尾却不争气地红了。
    秦夏瘪了瘪嘴,有点想哭。
    傅烬言看着他的反应,少有的愕然半晌。继而,那双蓝眸流露出强烈的玩味兴趣。
    越来越有意思了。
    傅烬言转眸看向不远处支着长腿坐姿懒散的青年,心底的探索欲望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顾泽,你似乎在改变我这个无趣的世界。
    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泽,你能给我一个原因吗。”
    赵砺川发出最后的问询,顾泽脑子乱乱的,刚刚一个走神,后半段都没太听进去。
    顾泽不太想多言,都是成年人了,他自认有些话也不必说的太清楚,大家心里都明白。
    “我最近忙着工作,跟商融也好一阵没联系,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干坏事。”
    他轻啧一声,拢了拢西服站起身:“先这样,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
    说完便拔步离开。
    赵砺川下意识要去抓他,只是还没碰到,对方就已经远走,徒留一些擦肩而过时残存的温度。赵砺川微微侧头,看着人前行的背影,心中一片死寂。
    四两拨千斤,是他熟悉的,顾泽的敷衍方式。从前他饶有兴致地看顾泽这样对待别人,现在,却也成了被观赏的人。
    赵砺川一口饮尽杯中酒,看向右前方香槟塔后站着的男人。
    气质端的是清隽疏离,正拿着杯酒同人交谈。看似是没有往这边注意分毫,赵砺川却能在此刻静默时清楚地听到三两句他的声音。这便说明,刚才此人也同样能听见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