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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顾泽从后视镜里面看了几眼,忽然脑子里闪出几段画面。
    “你别他干嘛?秦夏!”
    “谁让他跟我们作对,你不生气吗?他显然不是想要那个东西,就是想跟你叫板,给他点颜色看看!”
    原本的剧情,他们出来时,向来不愿意劳累自己的秦夏主动要求开车。顾泽当他是得到了喜欢的东西撒娇,却不想是因瞧见易砚辞的车在前面,想要报复出气。
    易砚辞也不是个好拿捏的性子,顾泽很了解他,逼急了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绝不忍气吞声。
    果然被别了几次后易砚辞就开始提速,顾泽只当他会回转来撞。可是没有,他就只是提速。
    秦夏还没解气,油门一踩,超跑如箭一般飞了出去。两辆车在环山路上急飙,吓得其他参加拍卖会出来的客人都靠边停下生怕被波及。
    顾泽觉得有些过了,伸手按住方向盘:“宝贝,可以了,东西我们已经拿到了。”
    “你在维护他吗?”秦夏像只愤怒的小狮子。
    顾泽很是不解:“我维护他什么?我确实也很生气不错,但你要怎么样,把他撞死吗?我怎么跟他爸妈交代。”
    “秦夏,我说过了,我跟他的恩怨,你别参与,我会处理。开回主道,我们离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顾泽声音冷下来,秦夏明显不服,却也不敢不听,最后又别了那辆卡宴一次。这次贴的紧,顾泽甚至听到了轻微的摩擦声。幸而他们的车速已经降下来,这才没造成事故。
    拐过弯口,顾泽从后视镜看到易砚辞靠边停了车,那个西装包裹的纤细身影从车上踉跄下来,扶着栏杆弯腰干呕。
    顾泽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的手已经搭在门锁上,又缓缓收回。
    脑子懵了一瞬。
    他在担心什么,那不是他的死对头吗。
    顾泽没说谎,他确实对易砚辞今日的做法十分不满。他俩说好的,离婚不公开,为了两家公司不受舆论影响,在外还是不起正面冲突。
    他很生气,他也应该生气,秦夏报复他一下也没什么。脑海中出现这样的想法,但顾泽又真切地感受到,看到易砚辞刚才那样,他心里并不好受。甚至觉得,有点愧疚。
    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就那么与秦夏一起离开了现场。
    砰的一声巨响,回忆起这段剧情的顾泽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这是他目前为止,对意识被挤压操控感受最清晰的一刻。
    原来他一直在做一个木偶戏中的木偶,还他爹是个炮灰配角!
    顾泽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向那辆跟在后方的黑色卡宴,皱着眉,眼神复杂。
    有疑惑,有愧疚,还夹杂着一点不知是弄不清还是不想承认的感觉。反正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闪易砚辞弯腰狼狈干呕的那一幕,觉得心脏被揪住,有点胀,有点疼。
    如果说他的意识是被控制的,那易砚辞呢,总不能整本书里就他一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吧。
    这么想来,难道易砚辞那些奇怪的无缘由举动,也是因为被控制了?
    顾泽出神片刻,车速也缓缓降下来。他觉得有点闷,想停车下去透透气。
    不料正在此刻,一辆黑色吉普车骤然从后方猛冲上来,瞬间越过卡宴,如一头黑豹直冲向顾泽所在的粉色布加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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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教训
    一切发生得太快,顾泽反应已经足够及时。他来不及去思考这辆车出现的缘由和目的,求生本能让他脚下用力踩下油门。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两车间极速缩短的间距已经不足够顾泽毫发无损地脱身,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左瞥了眼。环山公路,他的保护罩除了车还有一层铁皮栅栏。一旦吉普车撞上他,他就会将这层铁皮撞破,连人带车一起摔下山崖。
    顾泽太阳穴突突的疼,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擅自变动世界线的惩罚并不是没有,而是在此刻姗姗来迟。
    就在吉普距离布加迪咫尺之遥,眼见就要撞上时。后方黑色卡宴骤而横插进来,油门一加到底毫不犹豫直撞向前,似是另一头狂奔而来的黑豹猛冲上去死死咬住了吉普的咽喉。吉普被撞向崖壁,发出轰隆巨响,却依旧车速不减,在山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如野兽般嘶吼。
    顾泽整个人僵住,他的车还在刚才的加速操作下狂驶向前。回过神,当即猛踩刹车调转方向盘朝后冲去。
    这会功夫,后方已有不少从拍卖会出来的客人陆续驶上环山路。其中不乏顾泽那群死党,富家子弟开的都是超跑,眼见前头顾泽出事,一个个拿出了赛车场的架势你比我赶往前冲,一时间公路上轰鸣声不断。
    吉普见势不对,硬生生在车身已经被卡宴撞凹的情况下,将到了这会还不愿意松口的卡宴甩开,歪歪扭扭地往前奔逃,正同粉色布加迪擦肩而过。顾泽偏头,在短暂交错的瞬间里透过车窗与驾驶室里的人对视。
    是刚才拍卖会被他赶出去的单眼皮瘦高男人,主角攻的人!
    “开个玩笑吓吓你而已,反应太大了吧!”男人将车窗摇下,语气非常轻佻,有着高位俯视下位的轻蔑感,完全没有将顾泽放在眼里。说完这句,便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顾泽面沉如水,心头如烈火炙烤。
    手下养的一条狗都敢这么对他。
    他狠狠锤了下方向盘,没有追逐穷寇,火速踩刹车熄火下车,朝着车头受损严重的卡宴跑去。
    “易砚辞!”
    顾泽跑到驾驶位外,拉车门没有打开,他伸手拍击玻璃窗:“易砚辞!开门!”
    里面半晌没动静,顾泽贴近窗户往里看,安全气囊已经弹开,易砚辞头埋在里面一动不动,纤细苍白的脖颈从素来包裹严密的西服里露出。
    顾泽心口蓦地一窒,他下意识想寻找什么工具砸开窗户救人,又见车里的人微微有了动静。
    “易砚辞!把门打开!”顾泽又拍了两下,易砚辞很缓慢地挪动身子抬手。车门打开,顾泽猛地一拉,易砚辞身子往下倒被顾泽一把抱住。顾泽这才发现他头磕破了皮正在流血,整张脸苍白无比,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感。
    “阿泽!怎么回事!”
    赵砺川和商融最先过来,身后跟着其他几个朋友,看到这一幕都是愣了一下。
    “这这这,易怎么了?怎么都是血?”商融有点慌,伸手帮忙扶住易砚辞。
    顾泽没回答他们七嘴八舌的问话,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易砚辞打横抱了起来:“我送他去医院,你们帮我报警。无论如何都要抓到吉普车里的人。光天化日之下想要我的命,我要他们进监狱。”
    顾泽表情和声音都极冷,众人被他这幅样子惊到,都来不及对他公主抱易砚辞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唯有赵砺川,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顾泽揽拥易砚辞的动作上,直至对方将人抱着上了布加迪副驾驶,接着驾车扬长而去。赵砺川才后知后觉回神,顾泽从头到尾,没看过他一眼。
    。
    当检查项目过多的时候,看体检报告真的很像在看书,还是各种专业名词数据一大堆的天书。
    顾泽捏了捏眉心,抬眼看向病床上阖眼躺着的人。距离到达医院已经三小时,易砚辞竟然还没有醒,这不得不让顾泽对医生所说的只是轻微脑震荡产生怀疑。
    在这三个小时里,顾泽完成了给他和易砚辞双方爸妈报平安、跟警察做笔录、远程调取环山路监控等一系列事情,某位易先生竟就在这里呼呼大睡。
    顾泽放**检报告,躬身凑近床上的人。他换了病号服,发胶失去战斗力,让前额的刘海也垂下来,变成顺毛。这样的易砚辞好像脱下了平时裹覆在外的那层铠甲,整个人都变了气质。
    就很像...
    很像小时候的他。
    顾泽盯着看了会,忍不住伸出食指去戳他的脸,发现也还是软软的,跟小时候一样。
    “为什么要冲上来,”顾泽很小声地念叨,“不是很讨厌我吗。”
    不知是戳脸的力道太重,还是他的鼻息太灼人。顾泽话音方落,身前人睫毛骤而颤动一下,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一般人或许会因为被抓到注视尴尬。但顾泽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反倒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伸手摸了下易砚辞的睫毛:“从前没发现你睫毛这么长。”
    刚醒来的易总明显很懵,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眼神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重新落到顾泽脸上。
    顾泽挑眉:“什么表情,失忆了?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老公。”
    易砚辞静静看他,半晌似是很嫌弃地别开脸:“无聊。”
    “没失忆?”顾泽欠欠地凑更近,去追他的眼睛,“那易总你现在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他说完,话烫嘴似的舔了舔唇。其实这话他该认真说的,不是以这种开玩笑的形式。只因这几年跟易砚辞关系太别扭,顾泽有些言不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