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车钥匙,黑色的,奔驰的logo格外惹眼。
“简淮,你不用做到这样……”姜之渝的嗓子酸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怕自己一张嘴,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这种幸福过头的人生,他本以为在父母去世后就不会再有了。
简淮把他的话全部放在了心上,难以想象,为了准备这次惊喜,简淮耗费了多少精力,姜之渝还一点都没有察觉。
“爸爸妈妈虽然过世了,但是他们的爱不会消失,我没办法让你见到他们,但我想把他们的爱一起给你。”简淮摸摸他的头,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来,该拆十九岁的礼物了。”
十九岁的礼物是一封手写的情书。
字体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简淮亲手写的。
姜之渝有些惊讶。
他缓慢珍惜地拆开信封。
亲爱的姜之渝你好:
我是你未来的家人,要和你度过无数个日夜的家人,这封信可能对你来说太早了,但对我来说还是太晚了些,十八岁后,你就成年了,你这么好,这么帅,身边肯定会有不少追求者。
你不要喜欢他们,因为我在你的未来里等你,我们会很相爱,我们会很珍惜彼此,听着彼此的心跳度过余生。
也许会吵架,我也许会惹你生气,也会努力解决问题,并肩走到未来。
信封里鼓鼓的,还装了什么东西。
姜之渝把东西倒出来。
是半个玉佩。
信里说:
这半个玉佩是我送你的定情礼物,只要你拿着他,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和你结婚。
有些戏剧化的发展,放在简淮身上却并不俗气。
简淮活了一千多年,比谁都清楚“定情信物”四个字的厚重。
姜之渝问他:“另外一半呢?”
简淮笑着拿出来。
颜色清透,品质上乘的玉佩合二为一,中间的图案变得完整。
他是做设计的,一眼就能看出这块玉佩是老物件:“这个礼物恐怕比你送我的房子车子加在一起还要贵重吧。”
“给你的,就该贵重。”简淮非常自然地说,“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已经记不清她的长相了,不过这块玉佩一直戴在身上。”
“简淮,你的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了。”
他笑着说:“每天比前一天多爱我一点,就是最好的回报,遇到事情要学会依赖我,学会跟我求助,学会把我当你的情绪垃圾桶,学会在床上对我好一点。”
姜之渝也笑了,笑声干净清脆,他捧着简淮的脸亲了一口,才说:“没问题。”
“二十五岁的你应该已经站在你梦想的、世界的舞台上了,你说你学了设计,那一定是非常优秀的设计师,所以我送你的礼物是一把剪刀和一盒针线。”
姜之渝微怔。
当时连他都不敢笃定自己能站在世界的舞台上,简淮没见过那时候的他,却一直相信着他。
比起车子房子,这个礼物在姜之渝心中有不可磨灭,无法替代的地位。
他拿起剪刀,黑色的手柄,锋利的刀面把他的记忆剪开,一下子带他回到了二十五岁时候的夏天。
也许是八月,也许是七月。
姜之渝在后台准备着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当时有许多人并不看好他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冷嘲热讽的声音一直伴随着他。
其他选手也没有把他当回事。
不知道是怎么走漏的风声,有人拍到了姜之渝的设计作品,同为竞争对手的外国选手,悄悄进入了他的房间,对着他的作品一通乱剪。
他的设计、付出的心血在那一刻付之东流。
没有任何华丽的反击,他也做不到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不知道多久没洗脏兮兮的窗帘设计成优秀的作品。
颜色不对、布料不对,什么都不对。
当时的他,对自己的设计有着近乎执着的坚定,不愿意在布料上作出任何妥协。
最后他临时改了设计,站上了舞台。
那件被毁坏的设计作品,表现出了野草一样顽强的生命力,从长裙改成了短裙,腰附近被破坏的部分被他用细密的针脚缝成了一朵朵花。
他知道,这件残次品,拿不到冠军了。
最后拿到了第三名。
一个对他而言非常差劲的成绩。
冠军是把他的设计剪坏的那位外国人。
这场秀火了,不是因为他们的设计有多惊艳,而是姜之渝的这件残次品衣服,被一位神秘买家花高价买下。
比赛当天的录像开始在网上疯狂传播。
冠军耍阴招的事情也被昭告天下。
几乎是某个瞬间,姜之渝从一个没有多少名气的设计师,被捧上了神坛。
无数邀约、无数橄榄枝伸向他,但他没告诉任何人,那件残次品他依旧不满意。
手背上传来一道轻柔的力量,指尖轻动,碰到了针线盒。
彩色的针线,细密的针脚,帮他缝补起了曾经的创口。
那些曾以为天都塌了的大事,现在想来,也没什么了。
他呼了一口气,回握着简淮的手,动作很慢地抬眼看着简淮,眉眼中是他喷涌而出的爱意。
“谢谢。”
二十六岁的礼物是意大利知名设计师的封山之作,一套挺括的西服。
简淮说:“二十五岁的你享誉世界,二十六岁肯定避免不了面对各种各样的应酬,所以衣柜里一定要有一件经典永不过时的西装。”
简淮对礼物没有经验,对西装的经验却很足。
他衣柜里也摆放着很多,但没有一件比姜之渝手里的更昂贵。
“二十七岁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学会喝酒了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喝酒,可偶尔还是避免不了要去应酬,所以你需要能代表你身份的红酒。”
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简淮顺势就把下颚放在了姜之渝的肩膀上,“我想了很久,最后觉得,你不应该被我送你的酒定义,所以……”
姜之渝手心里的盒子被打开。
一把钥匙安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家里酒窖的钥匙,这瓶象征你的红酒,你应该自己来选,当然,如果你想多选几瓶也没问题。”
家里的酒窖在地下一楼,姜之渝从来没进去过,更没有动过进去的念头。
但简淮的酒窖,又怎么可能有便宜的酒呢?
“你不怕我把你家里的酒都喝光?”他笑着问。
“我的就是你的,你想喝就喝,酒说到底是生活的调味品,我那些酒也大多都是买来收藏的,如果你把它们喝了,我反倒觉得物超所值。”
姜之渝有些无语,简淮怎么能好成这样。
此时他有些清醒,来到了这里,让简淮孤独了一千多年的灵魂找到了依靠,也让他找到了想要一起度过无数春夏秋冬的爱人。
幸福感在心底蔓延,心脏上长出了漂亮摇曳的花朵。
很香。
香味好似永远都不会消散。
二十八岁的礼物比较特别。
他们是在姜之渝二十八岁这一年相遇的,简淮想了很多,一直想不出来要送什么样的礼物。
终于,在霍音的提醒下,他找到了。
一瓶专门为他们特调的香水。
他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找到这位调香师,调香师曾经为不少大牌香水工作过,简淮把他们的故事告诉了调香师,调香师为他们调配出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香水。
专属于他们的香水。
“闻闻喜不喜欢?”简淮拿出试香纸,喷了一点再上面。
他也是第一次闻。
前调是清冽的花香味,像他们故事的开始,带着防备,带着尖锐,刺入了空气中,有点争锋相对的意思。
中调是暖阳一样的香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辛辣。
不刺鼻,如果说花香味道是他们的感情,那这抹不易察觉的辛辣味就是他们感情中不断试探的激情与欲望。
被困在不得已的环境下,却时时刻刻都想刺破束缚。
后调是沉着的木质香味和花香的完美融合。
激情喷薄而出后,感情和欲望完美融合、相互交融,彼此依靠又纠缠不休。
带着爱意的纠缠,叫人觉得温暖。
香味在空气里飘散,比姜之渝闻过的所有香水都好闻。
也许是里面的爱意加得很足吧,姜之渝这样想道。
他不知道,他眼中的爱意并不比香水少。
炙热的吻毫无预兆落下,舌尖在一次次试探中闯入神秘领地。
呼吸愈发沉重,拨弄着两人心间那根本就躁动不安的琴弦,像是不把它拨断不罢休。
姜之渝搂着简淮的脖子,那些影视作品中学习的技巧早就从他的脑袋里消失不见,理智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就算准备再充分,也没有任何意义,遵从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和爱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