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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萧青宴一惊:“阿离这是做什么!”
    黎离微微摇头表示无妨,转动手腕在心口慢慢划开一小块肉,然后用刀将心口的血引至碗中。
    做完这些,他用事先浸泡了药的毛巾捂住心口。
    萧青宴仍拧眉盯着他。
    黎离便道:“我的心头血可诱发萧慕珩体内的蛊毒,殿下将那小瓷瓶里的粉末倒入血中,便可掩盖其血腥味。届时……”
    他气息不稳,说不完一段话,停下来喘气。
    一旁的萧青宴指尖微颤,呼吸也跟着不稳,眼神即可有了光亮,他接言道:“将此血掺入葡萄酒中,诱萧慕珩服下,便可绊住他!”
    “没错。”黎离勾唇,视线落在碗中的血里,“难的是让他毫无察觉地服下。”
    萧青宴轻轻握住黎离的手:“此番苦了阿离,后续的事情便交给孤,孤一定不辜负阿离这碗心头血。”
    黎离:“好。”
    ……
    -
    次日皇宫。
    据闻今岁大长公主身体保养,定于中秋节前往寺庙祈福,原定的中秋佳宴便提前了几日,且改为由太子主持。
    虽佳宴提前,但这是大乾开国以来便有的传统,宴会的一应筹备皆同往年。
    保和殿内歌舞升平,乐伎舞姬次第登场演出,烟花爆竹、云锣凤箫箫齐鸣,极尽盛大热闹。
    高台上长公主的座席空着,
    高台两侧次第设座,王公贵臣依次排开相对而坐。
    太子萧青宴坐于左侧之首,与他相对的位置此刻仍空着——宸王世子萧慕珩还未到。
    表演闭,太子代大长公主起身赐月饼,送祥福。
    由四名宫女躬身托着一个大玉盘,盘内盛着一块通体晶莹的月饼,缓缓行至太子身前。
    太子用特制的刀柄将月饼切下一小块,盛在一个金碟中,举着金碟环视在座的诸位重臣一周,沉声道:“此次孤代姑姑赐月饼送祥福,这首福本应给堂弟,只是他怕被琐事绊了脚,今日无法到场,那这块代表首福的月饼,孤便自作主张先赏给幼弟萧敛,诸位可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在座各位齐声。
    坐在萧青宴下方的萧敛便高兴地从坐榻上爬起来,双手捧过金碟,又高兴地坐下,与身旁的黎离分享:“阿离哥哥同敛儿一起吃吧!”
    黎离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目光越过其他的宾客,看向大开的殿门外。
    他在赌萧慕珩会不会来,中秋宴忽然提前,以萧慕珩多疑的性子,或许真的不会来……
    太子将剩下的月饼分给在座的各位宾客,殿内再次热闹起来。
    有人小声耳语道:“我看这世子是不会来了,平时大长公主更偏爱世子,此次却把主持宫宴的事交给了太子,怕是俩人因此生了嫌隙。”
    “哪里是此次才生的嫌隙,我听说世子和太子早就闹掰了!”
    “为何?”
    “还能为何,你瞧瞧小皇子身边那个伴读像谁?”
    “像……像宸王的那个养子!”
    “对喽,传闻的小世子妃!”
    “你是说,世子和太子因为争那个小公子才闹得如此?我怎么听说世子殿下从来不待见那个小公子?”
    “那是从前,上次在围猎场,世子殿下将那小公子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靠近,可心疼得紧呢!”
    “原是如此……”
    众人喝酒聊天,气氛渐渐缓和。
    黎离仍不见斜上方的座位上来人,他不由将目光投向萧青宴。
    萧青宴对他微微一笑,安抚。
    黎离垂眸,有些自嘲般笑了笑。
    不论是从前卑微讨好,还是如今百般算计,只要他面对的人是萧慕珩,皆是如此紧张。
    “宸王世子到!”
    殿外传来宣声。
    保和殿内顿时陷入安静。
    黎离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用了极大的耐力才让自己没有抬起头。
    第41章
    余光中翻过一抹紫色衣摆, 随后在斜上方的坐席上落座。
    似乎有一道目光落过来,黎离却始终不曾抬头。
    唯有身旁的小萧敛小声道:“珩哥哥来了。”
    方才在喧闹中听了些风言风语的宾客们皆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面面相觑。
    唯有尉迟荣喝多了酒, 不知轻重地朝萧慕珩举起酒杯, 用醉醺醺的口吻笑道:“这中秋宴今年由太子殿下操办,比往年提前了几日,世子殿下珊珊来迟, 莫不是还不习惯?那可要多喝几杯,省得让人觉得你们兄弟二人起了嫌隙。”
    语惊四座。
    宾客们纷纷惊诧地看向萧慕珩。
    首座之上,萧慕珩微抬眼眸, 冷冷看了尉迟荣一眼。
    只见尉迟荣摇头晃脑,脸色酡红,俨然对荒山墓穴被袭一事毫无察觉。
    萧慕珩不屑, 这样一个不机敏的人, 也不知萧承渊和长公主为何会与他联手。
    萧慕珩碰也不碰手边的酒杯, 回答尉迟荣方才的话,淡淡道:“本世子不喝醉鬼的酒。”
    “嗝——”尉迟荣打了长长的一个酒嗝, 反应半晌, 才听出萧慕珩在讽刺他, 顿时怒从心起, 高声道:“世子这是何意!老夫一把年纪,论辈分是国舅,是长辈,世子怎可如此同老夫说话!”
    言罢,他从座席上站起来,挣脱开身后拼命拦着他的男宠,“滚开!”随后摇摇晃晃地走向宴会中央, 又朝萧慕珩晃去。
    萧慕珩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向又醉又怒的尉迟荣,再次开口:“本世子也不同醉鬼讲理。”
    “你!”尉迟荣气得吹胡子瞪眼,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众人皆是一副看戏的神情,见他跌倒,皆倒吸一口凉气,竟一时无人去扶。
    太子同样目睹这场闹剧,此时才开口道:“好了,来人先把国舅扶下去休息。”
    “是。”那名被尉迟荣带来的男宠忙跌撞着上前,同两名内侍一起,连拖带拽地将尉迟荣带到保和殿偏殿休息。
    大殿内少了闹事的人,一开始微妙的凝重气氛又袭来。
    一时间谁也没有喝酒,宴会一片安静。
    片刻后,站在正上方的太子朝身旁的内侍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一排身着异域服饰的舞女从殿外翩然而至。
    这些舞女衣着绮丽,头戴面纱,手中托着一个玉盘,盘中的琉璃酒杯里盛着深红色的液体。
    众人皆被眼前美色迷住了眼。
    太子道:“这是今年西域特供的葡萄酒,孤特意请示了父皇,借此机会,邀诸位共饮!”
    “多谢太子殿下!”人群中不知谁高声唱道,紧接着,恭贺道谢声此起彼伏地在大殿内响起。
    黎离这才趁着混乱的机会,透过眼前排列开的舞女,从纱衣的缝隙里瞧了一眼萧慕珩——
    他仍那样波澜不惊地坐着,但似乎有所察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微动,竟也要从缝隙里看过来。
    黎离偏开视线,静静等着。
    萧青宴恰好与他偏来的视线对上,淡然一笑,又道:“方才赐福的月饼堂弟未能吃上,那么这首杯葡萄酒理应由堂弟先品尝。”
    言罢,他抬手示意,舞女中最耀眼的那一位便端着玉盘,一步一舞,带动裙摆,像只蝴蝶似的,飘到萧慕珩的坐席前。
    只见那舞女柔韧性极高,反身弯腰,双手撑地,竟将自己曲成弧形的桌案,用肚皮稳稳地托起了玉盘。
    众人忍不住惊叹:“好身段!”
    “此等美色美酒,世子殿下应享!应享!”
    “……”
    “是啊,堂弟请吧!”萧青宴语笑阑珊,不经意地借着众人的躁动催促萧慕珩饮酒。
    萧慕珩环视殿内一周,目光越过舞女和酒杯,落在斜下方清瘦的人影上。
    黎离或许是太过于紧张,竟也没控制住,同周围人一样露出一抹期待的目光。
    喝下吧,只要萧慕珩喝下这杯酒,他与萧青宴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一切或许都会被扭转……
    宴会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萧慕珩喝下这杯酒,各怀心思。
    可舞女维持下腰的姿势良久,撑地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也不见萧慕珩将酒杯拿起。
    片刻僵持。
    萧慕珩缓缓将视线从黎离身上抽离——黎离还是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那般热切地期待,不难让人猜出心思。
    他无奈淡笑,纡尊降贵般抬起手,从那舞女用肚皮撑起的玉盘中拿起酒杯。
    “堂兄就这么想让我喝下这杯酒?”他问萧青宴,目光却似在看殿中的另一人。
    萧青宴道:“佳人美酒难得,堂弟何不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萧慕珩似乎在笑,他仅用两只手指便将小小的琉璃酒杯嵌在手中,手腕微转,酒杯便随着手指灵活地晃动。
    丝丝酒香从杯中散发而出。
    “的确是好酒,不过……”萧慕珩点头评价,像是马上就要将酒喝下,却又在关键时刻刹住脚步,让人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