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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他和赵景琛对视,没错过他眼里的复杂情绪。
    赵景琛显然没能盘算出一个合理的逻辑,去解释赵望暇到底想干什么。
    “孤自是觉得此战凶险,但小八有志气,自然不便泼这出冷水。”赵望暇扮演一个好哥哥。
    “既我们兄弟二人都有此意,不如让景琛做个论断。”
    他镇定自若地等着四殿下出招。
    快点想个办法,既不显得要让赵斐璟去死,又能把赵望暇合理地留在京城,他怀宁郡王的眼皮子底下。
    原本熙熙攘攘的群臣这会儿终于死了般的安静。
    全都在等这极其艰巨复杂的烫手山芋被扔出去。
    赵景琛叹了口气。
    他问:“小八,你心意已决?”
    赵斐璟哼了一声。
    “既要战,”赵景琛抚了抚腰间的玉佩,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那便战。”
    “大夏没有退却的道理。军款四哥会处理,后勤二哥会安排,平安归来。”
    好哥哥四皇子和抢主将之位不得的二皇子对视一眼。
    赵望暇淡淡笑了一声。
    “小八可得小心。”他语气不紧不慢,透露出一股子反派质感。
    “北塞气候严酷,北狄更是不好对付。”
    “孤盼你,平安归来。”
    效果很好,听着就像要让赵斐璟死在半路。
    八殿下双眉一皱。
    同样回话:“那便等二哥的供给了。”
    “可不要让我孤苦无依啊。”
    他故意一人的袖子拉一边,把他各怀鬼胎的两个皇兄拉到一起。
    “四哥替我监督二哥,他鬼点子最多。”
    “你四皇兄执掌户部,”赵望暇笑笑,“自是会保证你的军饷无忧。”
    这出烂戏就谈到这里。
    之后是群臣上书,分任务大会。
    工部本就有武器在做,兵部同样在征兵,户部忙着拨钱,礼部准备出征仪式。
    各司其职,互相推脱,很是热闹。
    赵望暇今日出现过了明面,是以暂时和兵部合作,不得不又和章令平打交道。
    此时只感觉很是麻烦,但看到赵斐璟和赵景琛也没遮掩好的头痛神色,感觉日子相当有盼头。
    起码又有戏看。
    他索性问起了虞尚书:“听闻南征时有位验货官献家中图纸,后造出新式武器,为击退倭寇立下汗马功劳。这位人士现今在何处,对北狄可有研究?”
    这话很是难答。
    但虞老头八风不动,答:“这便要问四殿下或孙尉将军了。”
    他把锅甩出去,甚至雨露均沾,八皇子和四皇子一并提起。
    但孙尉还在南方没回来,赵斐璟装模作样给他四哥解围:“二哥我晚点再跟你说啊。”
    赵望暇点头应好。
    赵景琛适时找到机会插了话:“二哥的宅子怕是许久没有打理了,这几日便歇在宫内,如何?”
    宫内到处都是赵景琛和赵斐璟,还有他的人,住什么住。
    赵望暇笑笑,答不劳四弟费心,孤若找不到地方住宿,再去拜访四弟。届时还望四弟收留。
    他没有听从监视的意思,赵景琛也没有编出多余的借口留他。
    赵景琛答,皇兄客气了。
    没在跟你客气,赵望暇想,一会儿还得甩掉跟踪自己的人。
    一切结束,众人心事重重地往外走。
    赵望暇混入其中,却偏生作为唯一没有穿官服或朝服的,反而格外显眼。
    这片明显的灰色退至大门口后,在赵景琛的目送下,一路出了东华门。
    “跟上去。”他语气很淡地指挥身边人,“顺带查找薛漉的下落。”
    赵斐璟一走,便是他和赵望暇的对弈。
    这十六的小儿多半要折在北塞。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赵望暇,都没有那么好心真让他打出什么胜仗在北境扎根。
    只是今日赵望暇竟然同意小八出征,同意得如此爽快,要么是他在北境已经有了内应足以除掉赵斐璟;要么,则是他时则有不得不留在京城的理由。
    无论是哪个,都不能掉以轻心。
    思及此,他看向赵斐璟的方向。
    他年轻的弟弟步履轻松,像一头无忧无虑的猎豹。
    到底是个孩子,大概以为禁军皆在掌握,便乐意去搏一搏北塞。
    仿佛奔向他的锦绣前程,又像是奔向他的埋骨地。
    第117章 立
    赵望暇和两个钉子又拉又扯,慢条斯理地在宫门外晃荡了一整圈。
    他步调平稳,面无表情。
    朝堂上三个皇子快准狠的彼此厮杀尤在耳畔,从太和殿走出的各个官员们见二殿下闲庭信步,一时都不敢上前。
    等他漫步在红墙金瓦下,见怀宁郡王的轿子起,才突然飞身向前。
    一片混乱里,他精准地从赵斐璟那帮看着眼熟的小厮手上抢了一匹马,自顾自地骑上了。
    动作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小厮一句“二殿下”还没出口,旁边侍从的防御姿态还没摆完,人就已经坐好了。
    好恐怖。
    八殿下什么时候和他二哥又有了牵扯?
    别的不好打探,但二殿下薨了那日,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家主子多吃了好几碗饭。
    少爷天天都在笑,但那一天笑得尤为灿烂。
    “别等了,”赵望暇一勒缰绳,“你家主子多半由侍卫护送跑到京郊兵营去点卯了。”
    他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自然的随意感,仿佛他们很熟似的:“我们先走。”
    他没再回头,很是干脆地一扬马鞭,往前冲去。
    二殿下宫外纵马,并没有人拦。
    直到行至半道,才有人出声:“殿下,后头似有人在跟。”
    赵望暇不紧不慢:“我知道啊。”
    “后头显眼的那俩估计没什么来头,杀了也就杀了。”他语气很随意,“不显眼的另外三个让他们跟着就是了。我那好四弟关心我,又不肯直说,这才让他们干起了贴身保护的勾当。”
    贴身保护,却用勾当来形容。
    他甚至笑了笑。
    “四皇弟就是那么别扭,想要和我示好却只能想出这种主意。”
    小厮们武功并不够高强,比如他们没有发现他说的那三个人。
    但显然也不是蠢货,听出来二殿下这是被人跟踪了,不愿意回家,反而想跑到自家主子宅子里,把麻烦甩出去。
    “殿下……”
    赵望暇说完这话,一夹马腹,直直往前冲去。
    是让他们自己看着办的意思。
    两个苦命人对视一眼,各自决定让后头殿下的真暗卫去处理。
    赵望暇才懒得管赵斐璟的属下都在犯什么难。
    他光明正大地停在八皇子这座府邸门口,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脸就是拜帖。
    还好赵斐璟的管家在,见到他顶着二皇子的脸,行了一礼:“殿下到了,请进。”
    有他做保,赵望暇往前走。
    然后定住了。
    薛漉正看着他。
    来赵斐璟这见面是赵望暇上朝前就跟薛漉商量好的。
    他一旦出面,吹雪楼就有暴露的风险。
    是以索性在赵斐璟这里见面。
    一切如计划中。
    薛漉正在他扮演苍管家时惯住的屋子里。
    赵斐璟甚至没喊人来收拾房间,因而上头还有赵望暇留下的旧草稿。
    那是他劫狱计划书。
    但他却是站着的。
    笔直,挺拔,像一颗青松。
    赵望暇握住桌沿,一时间,突然说不出话。
    深秋的光线轻盈而冷淡,把薛漉整个人都渡上一层毛茸茸的金光。
    仍然是一身黑衣,却眼带着笑意,轻盈地,温柔地看向他。
    入剑归鞘,记忆中的冷漠全然软化,他已经完全寻不到记忆中的阴沉的脸。
    “你——”
    “你——”
    他们几乎同时出声,却又不约而同地停下,望向对方。
    “你先说。”赵望暇答。
    “朝堂进展得很顺利吧,”薛漉说,“军款拿下来了?仙器似乎把我的腿治好了。”
    赵望暇喘了口气。
    满心的狐疑来不及多说,然后先冲上去抱住了他。
    他搂着薛漉的背,不去管着又蹭到了他们多少伤口。终于感到一种绝对的真实。
    麻而痛痒的,热的。
    “军款拿下来了。”赵望暇回答他,“只是……有点问题。”
    但他打算一会儿再问小球。
    现在只想抱住眼前人。
    “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的?”他的头搭在薛漉的耳朵边,“痛吗?会不会很难受?”
    薛漉笑了一声。
    声音低低地顺着下颔骨传过来。
    “大概一个时辰前?”
    那正是定下赵斐璟出征北塞时候。
    “还好,只是,突然有种莫名的直觉,腿好像变得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