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想,他们还真不一定能知道。算了,勉强原谅一下。
于是张口就来:“不想。薛漉对我挺好的。”
苏芮睁大了眼。
第一句话说出来,接下来的话也就流畅了:“我之前在花楼荒废人生都是因为没有找到真爱。但进将军府发现薛漉人不错,性格善良,为人体贴,之前那些什么流言可能都是骗人的。我感觉我在这待得挺开心。”
他装模作样:“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挺乐意跟他一起过的。”
苏芮的脸色由疑惑转为更深的疑惑,芒然转为更深的茫然:“你真是这么想?”
赵望暇说:“真的。哥,真抱歉。”
当然是假的,但是苏芮这计划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真担心他弟弟,更像是流言传出来,苏家想要明哲保身,不被圣上和四皇子怀疑他们和薛漉有什么关系。牺牲一个“被虐杀”的弟弟,从此苏家明面上就和薛漉结仇,从左右为难的境况中踏出来。
至于真正的苏筹能不能出将军府,不重要,明面上苏筹死了就行了。
给出死掉的苏筹这个可以借题发挥的工具,苏家在四皇子和当朝陛下面前,从此能说得上话。
当然以上都是赵望暇脑补的,实际上他只是觉得很不靠谱。
“你真的,心悦他?”这回声音都被吓得大了。
“真的。”赵望暇点头,“真得不能再真了。”
“阿筹,你是不是被胁迫了?”
“都是真心话,”赵望暇说,“哥,别劝我了。”
苏芮被这个消息震慑,临出这扇门前还是给他塞了一封密函,上头大致讲了反正赵望暇用不到的计划。他扫了几眼,苏芮见他看完,拿过来收到里头,讲:“我下旬再来看你。”
赵望暇说:“别担心我。”
他带着人又在将军府绕了两圈,差点把自己绕迷路,薛漉才姗姗来迟。
他邀请苏芮吃个便饭,苏芮拒绝了,言自己还有些事要忙,下回再说。
他一走,薛漉便偏过头:“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赵望暇撇撇嘴:“偷听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怎么不逃?”
“我对四皇子又没有兴趣。”赵望暇讲,“我去干嘛,让他觉得我是二皇子,直接送人头吗?”
薛漉眼里难得有些笑意。
“你是不是有点吃惊?”赵望暇岔开话题。
“什么?”
“我家人这么蠢,居然直接在你房间里和我讨论逃出将军府。”
“哦,”薛漉抬起头,“他真的不知道吗?我还以为这是你和你家人联合演出的戏码。”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赵望暇翻了个白眼:“谁都知道你也别混了。明天苏芮就颂告皇上,将军在宅邸里养暗卫了。”
他琢磨了一会儿,问薛漉:“你觉得苏芮下回来找我要说什么?”
“少见他。”薛漉回答,“你会露馅。被发现你不是苏筹,会出事。”
赵望暇笑笑:“担心什么,我在这,苏家总要找我探听将军府的消息。大不了将计就计,让他知道我想让他知道的。”
薛漉问他:“你要想要什么?”
“什么玩意儿?”
“我想报仇。”薛漉讲,“你想要什么?”
赵望暇没料到这个问题,他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啊。”
“得看你。”
实话,他现在就想,找个办法,活到五个月后,然后,安乐死一下。
或者五个月后还要骨醉而死,那也多攒点分,努力降低死亡的痛苦。不能屏蔽痛觉,或许可以缩短时间。
“看我?”
“你开心了,我能死得开心点。”
他说出口,发现这话确实很引起误会。
但还好他疯话说多了,薛漉没什么过激反应。
“吃饭。”薛漉讲,“然后我们谈谈怎么让户部侍郎知道我们想让他知道的。”
赵望暇说:“没心情。明天再聊。”
第12章 那还是算了
薛漉犯病犯得赵望暇本来也没看出来。
第二天早,他喝着粥,觉得有点胃疼。尚在可忍受范围内,正慢悠悠地挑小菜中最好看的酸萝卜丝出来,却见薛漉筷子落在桌上。
本来也没什么,但系统绕着薛漉飞了一圈,360度大转灯似的。
赵望暇让它悠着点,它讲:“薛将军腿在抖哦。”
赵望暇莫名其妙,第一反应:“关我什么事。”
系统讲:“你可以关心关心他呀,而且他瘸了唉,不可怜吗?”
它的机械音听着格外无辜,让赵望暇一时间非常想要揍它一顿。
赵望暇说那我确实没有怜悯之心。我对我自己都没有,你为什么要求我对一个大纲都不写完的作者写的坑掉的破文里的反派将军有怜悯心?
哦,任务就是要拯救他。
拯救他的目的是让自己不用死得那么痛苦。
苍天,这是个什么逻辑。
“我喊医师?”他问系统。
系统本意显然绝非如此,估计是想让他嘘寒问暖。
但确实很难,他脑子尚可思考的时候很清楚,至少不要给人以自己愿意喜欢他,爱他,接纳他的错觉。
错觉打破的时候,总归是会让人很受伤。赵望暇没兴趣骗人,没兴趣自我感动,没兴趣表演惊愕,没兴趣像他写过的穿书主角一样,问,什么你居然喜欢我,可我只是……好心。
但要赵望暇夸张地关照,到一种薛漉能准确知道他显然别有目的的地步,那也很累。
他暂时没活力,于是高喊:“来个人替你们将军看看病。”
薛漉偏过头,扫了要动作的人一眼。
他们都不动了。
“你爱好是忍痛还是自虐?”赵望暇问。
“你很爱多管闲事?”薛漉问。
“说了来救你的。”赵望暇说,“任务在身,我也不乐意管。”
“谁给你安排的任务?”
“不知道。”赵望暇讲,“不重要。”
薛漉无语。
圆球很激动:“宿主宿主,你是不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吧他可能在想,小样儿,你就是看上我了,还装。”
“真的吗?好言情小说哦。”
“假的,薛漉可能在想我存心让他难堪。”
赵望暇看着薛漉再次没握住筷子,象牙木摔到地上,很烦。
“找医生看病,不然我俩一个疯子一个瘸子,怎么复你的仇,梦里吗?”
说罢他索性起了身。
脸上很痒,那面具好像又要掉了,赵望暇索性直接把它扯了下来:“认识这张脸吧,喊你们最好的医师来。”
薛漉没料到,赵望暇却没给他反应机会:“要是被你的伤病耽搁我们议事,我可没什么好脾气。”
赵望暇没心情得很自然,感觉自己尽力装得有王霸之气:“给你们主子喊医师。他生气有我担着。”
都是大话,他只是看不下去薛漉这个死样子。
是怎么样,忍着就会有好结果吗,装作痛苦不存在它就会消逝吗?它只会反噬。
顶着二皇子的帅脸凹半天造型,终于有了点效果。
医师诊半天,做了针灸,赵望暇在边上坐着打哈欠,浑浑噩噩间,理了理朝堂局势。
作者写得乱七八糟没什么逻辑,大纲里讲,四皇子母家并不出色,主要是在南边平瘟疫时得了南边瑾王赏识,再通过他搭上了不少文臣。后以计谋和岭南的外族讲和,换得南边百姓几十年的和平,以养精蓄锐,日后再战。他们大夏苦战久矣,和平得民心。
怎么讲的和,其中有没有百姓必须牺牲?
如果不讲和,南方就有仗要打,有仗打,能打赢,薛漉就有活着的必要。
如果研究清楚这时代的武器状况,能从系统处得到造兵器方法,南方就能真正和平,常年被骚扰的北境也能安安静静。
还是要搞枪杆子,赵望暇很烦。
“这时代他们靠什么打仗,可以造火药吗?”
“不知道哦。”系统仍然没让赵望暇意外。
逼宫输了,因为被四皇子一举擒下,是因为什么?薛漉军中有人背叛?还是军队数量相差太大?
有没有办法赢?
赵望暇于是问薛漉,四皇子和禁军熟吗?
后者答:“我刚回来不足两个月,并不清楚。”
然后已经结了一个月的婚,皇帝真的很急。
“你觉得皇帝为什么这么忌惮薛家?北方不是全靠你们吗?你们没了,还有人能用?”
“有人能用,我也该死了。”
有点好笑。
“你说四皇子才是你的仇人,这么笃定是四皇子出的招?”
他问得理所应当,边上医师却有根针落了下来。
显然被吓坏了。
“你给的证据。”
“二皇子阴险毒辣,有可能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