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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这个笑容太具有欺骗性,以至于沈砚辞盯着看了两秒,才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饱了就好。”
    似乎在整理措辞,他换了个站姿。
    “既然吃饱了,那就该谈谈正事了。”
    瑾之眨眨眼,正事?难不成他还想审问那份行车记录仪?
    “什么正事啊?上将还是不信任——”
    “医疗部那边传来信息,”沈砚辞打断了他的俏皮话,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瑾之身上,似乎是不想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季荀醒了。”
    季荀醒了?
    绿眸中适时流露出一丝惊讶和关切。
    “而且,我们这位特立独行的检察官还提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要求。”
    沈砚辞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紧紧锁住瑾之略显错愕的面容,一字一顿地转述着那个荒谬的要求。
    “他吵着要见你,苏淮枝。”
    –
    病房前。
    沈砚辞将他送到门口,嘱咐了几句,便坐在长椅上等待着。
    门轴转动,瑾之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安静得诡异,连呼吸也难寻觅般,百叶窗也紧闭着,好像这里的主人极其厌烦任何一丝可以探究进来的光线。
    视线闯过昏暗中的微尘,他看见了中央处的那张病床。
    没有输液管的滴答声,但有输液架,上面挂着小半瓶葡萄糖盐水,那大概都被季荀自己不耐烦地扯掉了。
    那一团隆起的被子背对着门口,只露出了小半个后脑勺和一截缠满绷带的肩膀,整个人都极力缩向靠窗的那一侧,像是要把自己嵌入墙面内去当一只阴暗生长的蘑菇。
    瑾之忍不住想笑,但顾及到对方是伤员,又硬生生压下去了。
    男人背影哪有半分凶神恶煞的气息,这股别扭劲儿,像极了当年军校时期每次争执输了后把自己关在训练室不出来的样子。
    有些人生来性格如此,哪怕经历了许多,乃至于在生死场走了一遭,骨子里的那点幼稚,总是会在特定的人面前暴露无遗。
    季荀当然没有睡着,因为在房门被带上时啪嗒一声的响起,他能明显看到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蘑菇”肩膀极其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呼吸的节奏也乱了一拍。
    但他硬是撑着没回头,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比谁先沉不住气的无声较量。
    瑾之走到角落,那儿放着一张给陪床家属休息的软椅,但他没有直接坐下,而是故意将椅腿在地板上拖出“滋啦——”不算太刺耳但绝对无法被忽视的噪音。
    动静足够大,哪怕是昏迷的人也该有点反应了。
    可床上的人依旧没反应。
    无奈地摇摇头后,他拖着椅子慢吞吞地挪到了床头边坐下。
    “唉。”
    做完了一切,瑾之状若气馁地叹息一声,十分做作。
    “我还以为,某人会给我什么热情的欢迎仪式呢。”
    少年托着下巴,目光有意无意地在那绷紧的后颈线上打转。
    “我来看你,你不开心吗?”
    没有人回答。
    但那露在外面的耳廓尖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可疑的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还是不肯转过来吗?
    瑾之眯起眼,突然起了点坏心思。
    身体向后重重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晃动声,接着是衣料摩擦,似乎是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动静。
    “看你需要静养的样子,也不是很欢迎我,”他稍微提高了点音量,“那我可要走了?”
    说着,他故意加重了脚步声,一步、两步地往门口走。
    “反正我也困得很——”
    “不准走!”
    声音沙哑得要命,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却压抑着令人窒息的悸动。
    那团“蘑菇”立马支起身子下床,对着少年的背影,可动作太大也太急,牵动了无数伤口,瑾之甚至能听到他喉咙里瞬间涌上来的一声痛哼,被他死咬着牙关咽了回去。
    瑾之停下脚步,回头。
    季荀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有些甚至顺着挺直的鼻梁滑落。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底布满了因痛楚熬出来的红血丝,正直勾勾地钉在自己身上,像是要把整个人看穿、嚼碎。
    “不准走。”
    他喘着气,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和一点藏得极深,却仿佛要从裂缝里溢出来的委屈。
    “你敢走……我就,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明明说着最强硬的威胁,那只颤抖地伸向前的手却滞留在半空,似乎是想抓什么东西,又迟疑着停住。
    下一刹那,汹涌澎湃的情感如洪水,冲垮了十年来铸就的名为理智的堤坝,季荀猛吸一口气,悬停的手不再犹豫,勾住了瑾之纤细的手腕。
    “你要干什——”
    瑾之微微瞪大了双眼。
    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力量带倒,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男人的怀抱滚烫,宽大的胸膛配合着长臂将他环抱得严严实实,呼吸间全是独属于他的气息。
    ……不、不对吧?
    现在激将法对季荀来说这么有效了?
    对他人的接触本能地抗拒,瑾之下意识想要挣扎,可动作刚起,连力气都还没用上,指尖下的肌肉便一颤,箍在后腰的手臂收得更紧。
    如果用力推下去,大概会让季荀再次血流如注。
    仅仅是迟疑了两秒。
    狂热的欣喜压过一闪而过破碎的黯淡。
    男人将头埋得更低,呼吸乱得一塌糊涂,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耳边炸响,烫得人耳根发麻。
    “别动。”
    一股混杂着浓重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灼热兜头罩下。
    季荀吻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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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复读机小季,第一次翻车的之之。
    之:这狗怎么不听话了?
    心软是之之失去xx的开始
    ps:本文权谋悬疑含量极少极少,也很简单,都是为了几个人的感情服务,毕竟我们的本质还是狗血
    加更应该是在周末,我高估自己了,这周真的巨忙
    第27章 窒息
    这带给两个人的体验都是新奇的。
    男人的动作毫无章法, 与其说那是个吻,倒不如将其称为食肉动物在濒死反扑猎物时的撕咬,没什么轻柔的旖旎前戏, 也没有半分试探的余地, 他甚至于忘记了最基本的换气,双唇极其蛮横地撞了上来。
    “唔……”
    瑾之被冲击撞得微微后仰, 但还没来得及后退半分, 那个吻就顺势追来,搂在腰间的手圈得更严密, 就连后脑也被那只没受伤的大手扣住。
    指骨用力得以至于有些硌人,但季荀却不敢松开分毫,只想与怀中人再贴近些, 严丝合缝, 永不分离。
    仿佛只要再松开一丝一毫, 少年就会像十年前的那个冬天一样烟消云散,连点灰都不给他剩下。
    他在发抖。
    隔着单薄的病号服清晰传来的战栗,不是冷的, 也不是怕的,而是那股被压抑了十年之久、已然发酵成剧毒的思念与恐惧,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宛若于天际交界处蔓延的野火, 不管不顾地将两人一同焚烧殆尽。
    男人吻得很重、很急,跟个愣头青一样毫无技巧可言,舌尖沿着唇缝舔舐着, 像是汲取什么甘露,又趁着瑾之失神间悄然顶开齿列,长驱直入, 旋即扫荡每一处城池,急切而疯狂地索取哪怕一点点回应。
    “好甜。”
    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不清地吐出这两个字。
    而瑾之……瑾之仍然处于大脑宕机状态,只能被迫打开口腔,承受着季荀愈发熟稔与霸道的挑逗。
    不、不能再亲了……
    只可惜,少年用作反抗的呜咽被男人当做自己行为的嘉奖般拆吃入腹,换来的也不是对他升起初次接吻的怜惜,反倒是更加有力的深吻。
    刺鼻的血腥味在两人逐渐升温的呼吸交换中愈发浓烈,过度用力的左臂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渗血了,季荀却丝毫不在意,甚至从中获取了某种病态的满足感。
    瑾之整个人都染上了他的味道。
    亦或是,少年身上的清甜软绵香气,都被他那肮脏的不堪气息所包裹。
    “我是你的。”
    小狗都知道努力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的专属气味。
    他也要一样。
    说话间,他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布满血丝的黑眸在极近的距离上,贪婪地吞噬着眼前的所有,眼底泛着一片破裂得不成型又拼命想要聚拢的光。
    他看着瑾之颤动的羽睫上挂着的泪珠,看着瑾之因为缺氧而泛起糜丽的薄红的莹润脸蛋,看着瑾之因为他的强制而不得不仰起头承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