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瞳孔地震):我的花!
之:季荀这啥车,刹车都不灵
季(摇摇晃晃):怎么感觉有人在打我
下一章继续高能
有奖竞猜季荀到底咋了
第24章 眼睛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跳了下来,面容在强光下显出冰雪的白,近乎透明, 他看起来惊魂未定, 扶着车门微微气喘时,莱伊的视线不可避免般锁在少年含泪的湿润眼角。
……好、等等, 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人的面容。
尽管灯光晃动, 对方脸上还沾着尘土的痕迹,但他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他在上将私人终端显示器上, 曾无数次看到过的一张脸。
所以这是那个被深藏于心中的早逝、并将终其一生怀念的白月光……的替身?!
苏淮枝?
莱伊不解,可不等他消化“为什么替身会出现在检察官车上”这个重磅消息时,便看见少年连气都没喘匀, 绕到副驾驶门前, 拉开因撞击而有点变形的车门, 然后,半拖半扶地,从里面弄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是季荀。
艰难确认身份的莱伊一僵, 只觉得得知了这么多秘密的自己可能会被上将灭口。
果不其然,比他还早辨认出的沈砚辞眉头锁得更紧。
“立刻封锁现场!叫医疗队!最快速度!”
–
【宿主……醒醒……】
电流音滑入耳畔,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
脑袋, 晕乎乎的。
【瑾之!之之!!】
谁在喊他……
【这里是……】
问询的话语还未说出,就被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捏住下颌。
“说吧,不要试图撒谎, ”男人盯着他,目光复杂,指腹摩挲着少年细腻的肌肤, 明明是温柔至极的动作,却透露着一股被毒蛇缠身的阴冷,“你都做了什么?”
“我……”
这回被掐住的是下巴,保留了说话能力,可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具身体过于娇气,还是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时,所有感官都集中于外界的触碰之中,那被扼住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痛的绿眸中很快蓄满了泪水。
沈砚辞沉默地看着一切。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他以为自己会激动,会恼怒,会毫不留情地完成姬初玦未尽的任务——在初见时便把这个冒牌货的脖子掐断。
可真当他与瑾之独处一室时,以上所设想的种种心情都没有,内心深处升腾而起的反而是一种平静到诡异的宁和。
修长有力的手指不轻不重碾过,迫使对方抬起头,少年眼神迷离,雾蒙蒙的绿眸中映着顶灯湿漉的光,像极了一池氤氲水汽的湖泊。
因为下颌被抬起,瑾之脸颊靠近下巴的糯意,便在所难免地从指缝中溢出,温软细腻,带着惊惶不安的热度。
事实上,从看到少年的第一眼起,沈砚辞就想说了。
这幅模样,实在太符合上城区那些权贵们畸形又贪婪的审美了,白瓷为肤,绿眸盈雾,纤细的骨骼包裹在略显宽大的卫衣之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易碎又诱人折碎的气质。
尤其是此刻,泪眼朦胧,下巴被禁锢,抬起脸,带着不自知的淫/靡依赖感。
这模样,足以让每一个见过他的贵族血脉喷张,升起最阴暗的觊觎与占有欲。沈砚辞几乎可以想象,如果那天晚上,这个叫苏淮枝的少年慌不择路时,没有恰好撞进他们所在的房间,他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无非就是被某个大人物当金丝雀圈养起来,成为一件美丽的私有物,日日夜夜,承受永无止境的索求和玩/弄,直到彻底凋零,如同无数个类似的故事一样。
只可惜,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如果说,早知道。
过去的选择早已注定现如今的局面,从当初他否认掉姬初玦直接把少年做掉的提议开始,他必须承担起这个选择的后果。
即便再怎么避开少年,再怎么小心翼翼,不透过那双眼睛,去悼念那个尘封于记忆长河中的人,少年还是强硬地闯入了他的生活。
一如当年的瑾之一样。
呵。
不同的是,少年只会带给他无穷无尽的麻烦。
与之之相比,简直称得上两个极端。
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腮边的软肉,指腹那里因为常年握着枪,已经布上一层薄薄的粗茧,动作很轻,却仍然惹得掌下的人蓦然一颤,像是被吓了一跳,眼中的水汽更甚,仿佛下一秒就会凝结成珠滚落。
眸色一暗,沈砚辞依旧维持着掐着下巴的姿势,复杂地审视着这张脸,试图找出刻意模仿的破绽,或是别有居心的算计。
然而,除了生理性泪水,和小动物般的茫然无措之外,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
瑾之又尝试开口。
可最终,还是更多的泪水积蓄在眼眶,摇摇欲坠。
沈砚辞眉目并未出现丝毫心疼的色彩,反而将手又往上提了些许,重复了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季荀……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
这他哪知道啊?!
他自己脑补的都是季荀被仇家追杀,或者是和姬初玦互砍失败后gg,所以沈砚辞从他这里是找不出答案的,冤有头债有主,他都还没原谅两人没管好季荀呢,这人怎么就开始质问他来了?
可现在,照这个架势,若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瑾之毫不怀疑,沈砚辞会直接在这里结束他的生命。
不是因为自己害得季荀这样,而是因为……瑾之知道,沈砚辞讨厌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所以才会提前处理所有变量。
脑袋濒临冒烟之际,他忽而想起,自己在呼唤救援时,似乎解锁了一个外挂。
现在,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1316,那个,救我。】
瑾之脸不红心不跳地使用降维打击。
【好的,之之,很高兴为您服务,】系统很快回应道,【检测到目标人物情感阙值极高,正在分析解决方案。】
【……嗯。】
有那么一瞬间,系统的声音似乎……迟疑了,瑾之甚至荒谬地想,这ai难道也会有类似人类的情感波动吗?
【……不会吧?数据也会出现这种层级的识别错误吗?】
系统嘟囔一句,那语气里的困惑不似作伪。紧接着,它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刻意地“咳”了一声,依旧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对瑾之道。
【呃……当前情境下,最优解……那个……建议之之直接选择……哭?】
瑾之:“……?”
哭?
一个曾经拿过无数军功章、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眉毛都不皱一下的新联盟少校,现在的他要靠哭鼻子来保命?
这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这倒不如让他直接把沈砚辞撂倒揍一顿,然后世界毁灭算了。
但形势比人强。
下巴处的手指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因为长时间的僵持,那种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越发鲜明地研磨着他的皮肤,带来的不只有刺痛,还有一种仿佛被大型肉食动物舔舐过后的战栗感。
那就哭吧。
反正现在这张脸的皮囊只有十九岁,哭一哭又不犯法。
“我……”
瑾之再次尝试开口,这一次,那些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啪嗒。
那是第一滴眼泪砸在沈砚辞虎口上的声音。
紧接着,像是断了线的珠串,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水色,顺着即使被抬起也依然显得楚楚可怜的脸颊轮廓滚落,滑过沈砚辞钳制着他的指节,濡湿掌心。
“我不知道。”
直到视线模糊前瑾之还在想,他可千万不要让沈砚辞知道自己的马甲。
因为回答不上问题在好友面前哭的事情,也太丢脸了。
“路上全是坑,车又不听使唤,他还一直流血一直流……”
逻辑混乱,语无伦次。
这个从未经历过风浪的娇贵小少爷,所有的镇定面具都在沈砚辞的逼视下碎成齑粉。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你会杀了我吗?像他们说的那样直接把我处理掉吗?”
他哭得有些从缺氧,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都在细细密密地发抖,那种抖动顺着下巴传导到沈砚辞的手上。
这一瞬,有什么东西在沈砚辞那双常年冰封的瞳孔里碎裂了。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个有着重大嫌疑的对象,而是一只刚才在暴风雨里受了惊、浑身湿透还在不断发抖却又只能被迫向他寻求庇护的小鸟。
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继续施压,即使是哭,也可能是鳄鱼的眼泪,这种楚楚可怜的把戏,他在权谋场上见过太多次。
而之前也有太多太多妄图类似的人,他极其厌恶那些和之之几分相似,以为这样就可以凭借外貌一飞冲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