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最近的出口在舞台后方,被厚重的猩红帷幕遮盖,台下的人群聚焦于疯狂的竞价之中,保镖的注意力集中于维护秩序……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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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不是吗?”
二楼,一间被单向玻璃完全隔绝的房间内,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男人盯着舞台。
帽檐在眉骨处压下一片深深的阴影,只能窥见硬朗的面部线条,却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从其周身散发的低压黑气来说,男人此时的心情,一定糟糕到了极点。
“有意思?也许吧,”男人微微侧身,回眸间压下黏稠的阴郁,语气淡淡,“不过也对,倒也符合皇太子殿下的审美标准。”
“沈上将,火气别这么大,”姬初玦的视线透过玻璃,凝向笼中的少年,一抹清浅的笑容勾起,“最后那句话,你只说对了一半。”
“这次的人,很符合我的‘标准’,”烟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姬初玦的语气轻柔,放在扶手上的手带着洁白手套,此刻却因用力而指节根根凸起,“手段越来越高明,特别是那双绿色的眼睛……”
他捏住食指指尖处,将右手手套慢慢地褪去。
“很像……”手套剥落,彻底被脱下的布料被随意扔在一旁,姬初玦慢条斯理地抬起,苍白病态的手描摹着少年透亮的眸子,那抹笑容愈发上扬,“真想……”
“……请皇太子殿下注意场合。”沈砚辞没有理会姬初玦的动作,将头侧偏,重新望回舞台。
姬初玦也没恼,反而继续兀自说道。
“你说,他会带给我们惊喜吗?”
“关于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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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主持人手臂挥下的瞬间,瑾之猛地推开笼门,赤足踩在地板上,速度却未减分毫,朝着出口方向飞快奔去。
耳旁传来主持人的尖叫与保镖们的怒吼,人群的混乱成了最好的掩护,他撞开大门,眼前是一条狭窄昏暗的后勤通道。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保镖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持续追击着,越来越疼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不用说也知道肯定被粗糙的地板磨红了,可瑾之根本无暇无忌于此。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飙升,狭窄的后勤通道昏暗而压抑,一股混杂着粉尘和淡淡血腥味的怪异味道钻入鼻腔,急促的喘息灼烧着喉咙,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疼痛。
心脏在胸膛剧烈跳动,他不敢回头,迅速反锁门后继续朝着出口跑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标着“exit”的半掩后门。
“砰!”一声巨响,身后追赶的保镖似乎撞开了刚刚反锁的门,瑾之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咬紧牙关,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冲向通道尽头那扇半掩的后门。
但推开门的瞬间,他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出口,反而是一条通往楼上的阶梯。
瑾之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之前在台上隐约听到的对话,二楼有贵客。
二楼……贵客。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安全,那些保镖,想必不敢轻易上二楼惊扰了贵客。
并且,那些所谓的贵客,十有八九就是目标人物。
也就是任务中,因为他的死而癫狂的,曾经的好友们。
反正无论怎样,都比被身后的保镖逮住,送回拍卖现场好。
想到这,瑾之不再犹豫,提步冲上了楼梯。
二楼的装潢比楼下更豪华,每一寸地都流露着纸醉金迷的奢靡,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果然,那些保镖追到楼梯口便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一步。
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瑾之靠在墙上,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然而,就在他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出现。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他正低头对着对讲机冷静地说道:“目标已到达二楼区域,封锁所有出口,重复,封锁所有出口。”
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瑾之慌不择路地转身,随手推开了身边最近的一扇门,闪身躲了进去。
“呼……呼……”
背靠着木板门,他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呼吸,直到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才敢缓缓睁开眼睛,打量这个闯入的避难所。
这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包间,装修风格低调,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占据了整面墙壁,可以俯瞰整个拍卖会场。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套深色的真皮沙发,而沙发上,正坐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但那股凛冽肃杀的气场却让瑾之不寒而栗。
而另一个男人有着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烟紫色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笑容淡淡,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原来今天玩的是投怀送抱的戏码吗?”
姬初玦起身,勾着唇,一步一步地朝着跌坐在地板上的瑾之走去。
他明明在笑,面容也温柔至极,缠着倦散的嗓音落于耳畔,暗中却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之意。
“呵,好久都没见过这样俗套的剧情了。”
下颌被掐住,手套粗粝的质感摩挲着细腻肌肤,瑾之被迫扬起脸,对上男人隐隐厌弃的眼眸。
“说吧,谁派你来的,或许,我能勉为其难地让你挑选一下,自己的死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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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开文撒花,这次是之之宝宝
下面是详细阅读指南
1.三只攻,不切片,从来没找过替身,替身全是系统找来的,在之之彻底掉马前他们不会产生任何感情和亲密接触,除了必要的合作和试探(身体是自己的,不是借的别人的,借用的只有身份,只有身份!!)
2.依旧是熟悉的万人迷,之之碍于自身经历有时候喜欢走极端,并非小白花性格,能打能抗还能看的全能宝宝一个
3.再次强调,攻全处,感情十年如一日,爱的是瑾之这个人,不会对其他任何人动心[可怜][可怜]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么多,祝大家看文愉快[撒花][撒花]
第2章 重逢
什么死法?
自然而然沁出的生理性泪水濡湿着眼眶,神情因为这毫无逻辑的话语而表现出些许茫然。
少年张张唇瓣,正想回复,却发觉,那只攥着自己下巴尖的手,随着眼泪进一步的夺眶,力度又大了几分。
不知道是无用的挣扎,还是那副察觉不到分毫伪装的痕迹,很自然的困惑与不解触怒了姬初玦,他的眸色沉了几分,还算得上平缓的语气徒然之间带上了一丝森冷。
“虽然外表下了苦功夫,但赝品始终是赝品,”手指轻轻一挑,很快便遏制住少年脆弱的脖颈,原本被碾过的地方泛起了一层粉腻腻的薄红,“即便是伪装得再像,内芯也终归是劣质的。”
倏然,手掌收拢,像是在下一出最终通牒,温热肌肤的触感透过手套,咽喉被挤压的窒息清晰地传来,瑾之毫不怀疑,只要再用上一点力气,他的脖颈就会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拧断。
并且有那么一瞬间,他从姬初玦那看似含笑,实则毫无温度的唇角弧度里,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残忍的杀意。
那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吓唬他。
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而作为挚友,瑾之也清楚地了解姬初玦的疯批程度,从小生于皇室的高压环境造就了他虚伪的性格,包括不会轻信任何人这一条。
并且,能从一位并不受宠,甚至可以说是备受冷落的皇子,一步步踏着兄弟姐妹悄无声息死去的尸骸,最终坐上皇太子之位,姬初玦凭借的,也从来不是一时的冲动和运气。
虽然对于曾经的他,姬初玦从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冷酷。
但现在不一样了。
换句话说,任何辩解和求饶都是徒劳的,只会加速死亡。
必须做点什么……
“唔……”
稀薄的空气被艰难地挤入肺部,火辣辣的,意识涣散,双目失焦,从脖子到脸颊都蔓延上病态的绯红。
姬初玦却没有收敛分毫,眼神讥讽地,注视着那张莹润瓷白的脸庞,由于缺氧,晕染上一抹烟霞。
濒死挣扎的脆弱模样,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非但没有让他生出半分怜悯,反而让他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又是这副表情……
这些劣质的模仿品,真是令人作呕。
眼中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只要再用力一点,这个劣质的替代品就会像瓷娃娃一样,在他手中彻底碎裂。
拙劣的模仿品,连之之的一分一毫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