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越走,他越心惊胆战。
脚下是铺不平整的黄泥路,空气中飘着隐隐约约的马粪味。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根本就不像梦境。
他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到底怎么才能回去?
难道只能乖乖等死?
双腿酸软,叶文禹累得快到极限了,只好挑了块石头坐下歇口气。
没有吃的,也没有代步工具。
再这么下去,就算杀手不来,他也会活活累死的。
等呼吸变得平稳,他刚起身打算继续走,忽然听到了久违的电子音。
不是尖啸,也没有警告。
但这一次,它恢复成最初那样断断续续忽远忽近的噪音,仿佛信号糟糕的广播。
这个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叶文禹茫然地抬起头。
也不知这个动作触发了什么,杂音忽然变少了。
他又尝试了几遍,终于确认自己似乎变成了行走的天线。只要朝某个方向转身,声音就会变得清晰一点。
“……绑定……”
“任务……”
——也没好多少,只能勉强听清两个词。
叶文禹思考几秒,决定朝着信号好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来分钟,眼前出现了炊烟,似乎是一个小村庄。
越是靠近,脑海中的电子音就越清晰。
也许这个村庄有他要找的东西。
叶文禹这么想着,顺着小路走进了村庄。
他没忘记自己亡国君的身份,一路十分小心,弓着腰跟做贼似的。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忽然浑身一震。
就像电台忽然接上别的信号一样——
那道冷冰冰的机械电子音,忽然切换成一道活泼的声音。
“宿主,你说我们真能找到那个落跑皇帝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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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就到这啦,宝宝们明天还要来看我哦(星星眼
第4章 糯米和鼠尾草
小村庄环境一般,屋子里也就一把石凳能勉强坐人。
迟烽却丝毫不受影响,老神在在地抬手,仔细擦干净指尖沾染的鲜血。
“本来以为在皇宫就能结束任务了,他居然逃跑了!”
系统在空中左右晃悠,闷闷不乐地嘀咕。
“这个npc可是原主复仇的终极对象啊。要是不把他解决掉,任务就要判定失败了——哎呀宿主,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迟烽放下手,勾了勾唇角。
明明在微笑,那双乌木般的眼眸却不带半分笑意。
“皇帝向西跑了。只要情报没错,这里就是他的必经之路。”
一改晚餐时的体贴温和,他此刻语气冷漠肃杀,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已命人布下陷阱,他逃不了。”
“好吧,我相信你!”
圆滚滚的小球亲昵地落在迟烽肩上,蹭了蹭他的脸。
一人一统安静了片刻。
大概是嫌等待太过漫长,系统兴致勃勃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对了,宿主明天就开学了吧?要是忙不过来,接任务的频率要不要下降一点?我可以帮你跟主神反馈哦!”
“不用。”
迟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看过课表。a大中文系课程不算多,按以前的来就好。”
“好耶,那我就放心啦!”
系统高兴得在迟烽肩上蹦跶了两下。
“你可是我们重生部门的金牌业务员,要是不干了,主神肯定会很伤心——咦,什么声音?”
最后一句话,它猛然拔高了音调。
迟烽眯起眼,转头望向门外。
这一瞬间,不用系统提醒,他也听见了动静。
咯吱的一声轻响,像是踩断了树枝。
他心念一转,而后轻声冷笑。
顺手提起佩剑,他慢悠悠地走向门外。
——果然。
门外出现一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年轻的君王紧抿双唇,眼中却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惊慌。
他瘫坐在墙角,脚下是半截裂开的树枝。
“啊,是那个皇帝!”
系统喜出望外地叫道。
“奇怪,他怎么自己撞上来啦?”
“闭嘴。”
迟烽在脑内低声喝道。
系统就这点不好。
仗着只有宿主能看见它,哪怕迟烽在做任务也爱叽叽喳喳地吵闹。
好在它还算听话,被制止便乖乖消失了。
望着眼前的任务对象,迟烽缓缓抽出佩剑。
铮地一声,剑锋出鞘。
余晖的照耀下,长剑映出银白光芒。
望着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他淡漠地吐出“大将军”该有的台词。
“真狼狈啊,陛下。不知十年前你对我百般欺辱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按照预期,那皇帝此刻应该涕泪横流地求饶。
可那人却只是维持着蜷缩身躯的姿势,倔强地闭紧嘴巴,一声都不吭。
“罢了。”
迟烽只觉得没劲。
他无聊地叹了口气,挥剑——
人头落地。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不知播放了多少遍、早已听腻的电子音。
“叮,扮演者任务完成。”
。
叶文禹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
直到听见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他才抬起头。
——今天是a大正式开学的日子,迟烽去上课了。
终于不用和那个人呆在同一屋檐下了。
叶文禹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猛地松懈下来。
抱着松软的枕头,他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昨夜梦里听见的对话,还回荡在脑海中。
a大,中文系。
重生部门,主神。
……不会错的,那道声音。
迟烽就是那个杀了他三次的凶手。
天知道他听见那段对话时,心里有多震惊。
那个会友善地给他留早餐的室友,会体贴给他煮面的迟烽……
同样也会握着剑,毫不留情地带走他的生命。
光是想到这,叶文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隐隐抽痛。
他被迟烽骗了。
所谓的温和,都是做出来的假象。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才会露出本性。
那个人根本就是恶魔!
不行,他必须得想办法处理这件事。
深深吸了口气,叶文禹定了定神。
点进那个昨天还不乐意看的论坛网址,他飞快发了条帖子。
【求助:总是梦到自己被杀,有什么解决方法?】
要是放在平时,光是纠结用词和心理建设就得耗费十分钟。
但这回他是真给逼急了,写完立马就发了出去。
不到五分钟,帖子陆陆续续有了回应。
【少看恐怖片。】
【睡前给自己一拳,晕过去就不会做梦了。】
【从现在开始练习空手夺白刃,谁敢刀你你就除他武器!】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文禹咬着唇,眉头紧锁地浏览评论区。
果然,不该在这种地方求助的。
他刚准备放弃,忽然瞥见一条新弹出来的评论。
【楼主别慌,你这可能是被脏东西魇住了。听我的,你做个简单小仪式,保证妖魔鬼怪近不了身!】
八小时后。
夕阳落入天际,晚霞如血般艳红。
迟烽一手拿着课本,另一手握着钥匙,对准门锁向右一拧。
房门应声而开。
他刚踏入一步,就立马退了出来。狐疑地看了眼门牌,确认自己没走错,才调头望向屋内。
“叶文禹?这是你弄的?”
烟雾缭绕的屋内,探出美人室友那张呆呆的脸。
他绷着一张脸,声音听起来却有点紧张:“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我课上完了,不回来还能去哪?”
迟烽哭笑不得,举起拿着课本的那只手。
“——带着那么多书。”
“不、阿嚏!……不好意思。”
叶文禹一边说,一边揉了揉鼻子。
迟烽眼尖得很,看见他耳朵有点红。
他也没戳破,只是关好门后进屋把书放下,打开阳台通风。
“你把厨房炸了?”
他开玩笑道。
“不是……”
迟烽转过身,差点一脚踩上地板上的什么东西。
一抬头,便看见叶文禹手里拿着罪魁祸首——一袋糯米,目光躲闪。
“你驱邪呢?”迟烽乐了,“为什么,因为做噩梦?”
“……嗯。”
叶文禹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房间有烟,是因为我点了鼠尾草。”
“好家伙,你这是中美合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