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恐怖的精神力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呵。”君夜冷笑。
“你能坚持多久?”
任凌抬眼。
“半个小时。”
“对付你,足够了。”
应着他的话语而至的,是锋利至极的冰,拔地而起,直冲君夜命门。
银丝裹着精神力爆发,让无数冰刃碎裂开来,气势不减,攻向任凌。
任凌却早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君夜身后。
他伸手握住一块碎裂的冰,顷刻间直抵君夜咽喉。
君夜不怒反笑。
危险!
任凌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丝毫不显,下一秒,无数丝线竟将他包围在内,让他无处遁形!
“找死。”
少年放开手中的冰,冰块碎裂在地上。
无声无形的风刃紧接着出现,气势万钧,将周围密密麻麻的锋利弦丝全部搅碎,散落在地。
两人几息之间便过招无数次,战场逐渐从山顶转向海面。
君夜立在丝线之上。
任凌却双脚就能站在海面上。
“弦三。”
少年语气中再也没有丝毫耐心。
“你真的很烦。”
君夜不置可否。
“所以,你要干掉我才行。”
任凌似乎是没听懂他言语中的挑衅。
“好啊。”
不好!
君夜终于露出了一些意外的神色。
可惜晚了。
两人脚下的海面顷刻间以任凌为中心向外迅速冰封,波涛汹涌的海浪全被冻在半空。
远处,海浪被任凌操控着涨了数十米高,猛地把君夜拍进海里,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便被蔓延而来的寒气冻在海中,定格住他脸上有些惊恐的表情。
冰面足有百米之厚。
下一秒,任凌又瞬间出现在墓园内,似乎刚才惊人的异象与他无半点关系。
“干正事。”
封华口中啧啧,站起身,从一旁在地上的大衣兜里,掏出了一把干净的短刀。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个窈窕的女人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老大,我来了。”
女人音色轻佻,一步一步走到任凌旁边。
一切准备就绪。
任凌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下一秒,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插进自己的心脏。
疼痛瞬间蔓延开来,意识马上开始恍惚。
第16章 掉马
异能者的能力与生俱来。
有少数能力强大的异能者,出生之时,会觉醒一把「器」。
更有甚者,会觉醒不止一把。
白凤如作为十五年前世界上最强大的异能者之一,她一共觉醒了两把器。
其中一个几乎人尽皆知,是白家遗传的法杖,名叫凤鸣,因为白凤如的去世,这把器最后回到了她的弟弟白敬手里。
另一把则很少现于世,是一把通体白色晶莹剔透的笛子,名为凤栖。
现在就沉睡在白凤如的墓里。
等着任凌成年后来取。
这是任御后来告诉任凌的。
总而言之,这根笛子已经等了任凌十年。
只有心头血能唤醒。
封华用精神力引着任凌的心头血缓缓向下,墓碑上都染上了鲜血的红。
他见任凌眼神涣散,迅速喊道。
“海棠,快!”
一旁等候多时的女人迅速发动精神力,强大的治愈能力瞬间蔓延任凌全身,终于唤醒了任凌的神志。
“还不够吗?”
他哑声道。
封华啧了一声。
似乎应声而来,墓碑后面的暗格缓缓打开。
尘封了十年的器终于得见天日,笛子瞬间飞出,一时间,众人似乎听到了凤凰鸣叫。
凤栖只飞了一圈后,就立在任凌面前,强大的精神力将封华和海棠本来的精神力切断,产生无形的结界,把任凌包裹在内。
胸口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除了任凌惨白的嘴唇之外,似乎看不出任何刚才受过伤的痕迹。
任凌眯了眯眼。
他靠在墙上,伸出手。
凤栖乖顺地晃了晃,刚想把自己放进任凌手里,就被另一只大手握住。
任凌抬眼,看见了男人的脸。
终于来了。
他冷笑。
“老头,黄雀在后这招你倒是用的很好。”
君渡看着他,依旧微笑。
这笑容里甚至有些慈爱。
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
任凌只知道,他小的时候,君渡就是这样,十多年过去,这个人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就如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一样。
和封回一样。
君渡,封回,作为白凤如年轻时最为交好的朋友,似乎已经活在这世间很多很多年。
长生不老。
他九岁时孤身前往f国,误入杀手组织,一呆便是三年,认识了他的兄长们,也练就了无数杀人的本领。
甚至觉醒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一套,专为杀人而生的精神回路。
那一年,封回和君渡带着任墨找到组织,身后跟着华国的军队。
组织一夜之间覆灭。
尽管封回和君渡本来是为了救出白凤如的儿子,也就是任凌,但后来也收养了这五个孩子。
他们兄弟五个,成为了组织的唯一幸存者。
封华因为御刀术被组织的老大格外器重,甚至连代号都被许上了组织老大自己的姓氏。
所以,封华那些年也叫楚五。
他甚至强迫封华叫自己父亲,或者说,他本就该是封华的父亲。
他捡到了当时尚在襁褓之中的封华,把他养大,又发掘了他的天赋。
但组织顷刻间覆灭,他也死在一片废墟之中。
自那之后,连一,弦三,楚五,猫七,凌九这些杀手代号,就变成了独属于兄弟五人间的心照不宣。
后来,连一被君渡收养,之后回了自己的国家,封回收养了楚五,又给他起名叫封华。
猫七从杀手改行到佣兵,游走在世界各地,任凌跟着任墨,做了国际特工,从此凌安的大名便响彻世界。
而弦三,也就是君夜,游荡在世界各地多年,据说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他的养母。
直到后来,君夜发现将自己养到大的女人就是白凤如,又听说君渡一心想要从任凌那里剥离出属于白凤如的精神回路来复活白凤如,就义无反顾地跟随君渡。
任凌刚到组织时,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弦三一点点地教会他生存,教会他身手,可以说,他是弦三带大的。
没有弦三,他绝对活不下去。
可这一刻,弦三义无反顾地选择追随君渡,即使知道这样做,任凌大概会死。
谁叫他一心一意只为了复活养母。
他本就无名,后来就跟着君渡,给自己起名叫君夜。
他是君渡最趁手的刀。
可以说,任凌这些年遇到过无数次危险,其中有不少便是君渡和君夜的杰作。
而封回似乎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他救出故人之子后,便无欲无求。
像个真正看破红尘的神。
…………
此刻,任凌看着君渡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回国前,连一,或者说是陆清竹,y国大皇子殿下,跟他说的话。
“小九,我只想拜托你,别杀他。”
任凌当时看着连一那张憔悴又苍白,但是依旧难掩美艳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我父亲。”
君渡确实想杀了任凌,或者说,他在这世间唯一的留恋就是白凤如。
他爱惨了她。
直到连一出现,他似乎又有了牵绊。
他也爱惨了自己这个养子。
君渡手下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狠厉的掌权者永远只会对连一露出儒雅又温和的一面。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
这是他的孩子。
………
想到此处,任凌叹了口气。
他本就没想过杀了君渡。
更何况,以他目前的实力,也杀不了他。
同样,君渡也很难能杀了他。
很难,但是可以。
任凌看着君渡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心想。
其实他对自己的生命并没有什么渴望。
但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他还没从那个女杀手的手里接唐楷霄回家,还没有看见连一从被抛弃中振作起来,还没有看见小十一得偿所愿,也还没有看见任景舟的孩子出生。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等他解决完所有的事情,他想。
或许这条命真的无所谓了。
但他现在需要足够的时间。
所以,君渡可以不死,但至少不能再给他制造麻烦了。
而这个局,他已经布了三年。
没人知道君渡活了多少年,也没人知道他体内的精神力到底深邃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