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小宋啊，二丫今年都十七了吧？”牛婶意味深长地看着宋芫，“我记得荷花跟二丫同岁来着？”
    宋芫正喂牛娃吃点心，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他就说牛婶今天怎么突然提起荷花出嫁的事，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他放下手中的韭菜盒子，硬着头皮道：“婶子，这事急不得。”
    “怎么不急！”牛婶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二丫这么好的姑娘，十七了还没定亲，村里人都说闲话了！”
    宋芫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宋晚舟一副没开窍的样子，整天忙着生意上的事，对婚事根本不上心。
    既然小姑娘还不想嫁人，宋芫就尊重她的意愿。
    再说了，以他家的条件，宋晚舟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他也能养得起。
    不对。
    小丫头自己的产业就够她吃穿不愁了，哪还需要他来养。
    牛婶见宋芫不吭声，又语重心长道：“小宋啊，不是婶子多嘴。姑娘家十七岁还不说亲，往后可怎么说好人家？”
    “还有二林那孩子，”牛婶继续念叨，“虽说现在读书要紧，可也该相看起来了。好姑娘都得提前相看，等中了举再找，黄花菜都凉了！”
    怀里的牛娃突然扭着身子要下去，宋芫如蒙大赦，赶紧把孩子放下：“牛娃要玩什么？叔叔陪你玩。”
    牛婶见状，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下：“你别打岔！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宋芫无奈道：“婶子，二丫现在忙着生意上的事，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再忙也得考虑终身大事啊！”牛婶打断他的话，“你看看村里那些姑娘，哪个不是十六七岁就定亲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现在说亲，相看半年，定亲一年，办喜事再准备半年，等真正过门都十九了！”
    宋芫听得头皮发麻。
    在他原来的世界，十九岁还是上大学的年纪呢！
    宋芫刚要开口，牛婶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家现在不一样了，二丫是千金小姐的命。可再金贵的姑娘也得嫁人啊！”
    “咱二丫这么能干，你不赶紧找个门当户对的。难不成你想让她随便嫁个庄稼汉，天天围着灶台转？”
    那指定是不能的！
    不过......
    “婶子，这事得看二丫自己的意思，得让她自己挑个合心意的。”宋芫弱弱地辩解。
    牛婶眼睛一瞪：“你这话说的！姑娘家脸皮薄，这种事哪能由着她自己？你这个当大哥的不操心，难道要等她自己开口不成？”
    “我爹不在家，这事得等他回来......”宋芫试图推脱。
    “你爹在南阳府当官，哪顾得上这些？你这个当大哥的，就该替妹妹操心！”
    牛娃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奶声奶气地学舌：“操心！操心！”
    宋芫哭笑不得，只得先应付道：“好好好，我会留意的。”
    第802章 游学
    宋芫嘴上说着好，当晚趁天黑，便骑上马，溜到庄子上躲清静去了。
    在庄子上日子悠闲自在，宋芫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用过早饭便在院子里支起麻将桌，招呼暗卫们来陪他消遣。
    “九筒！”暗六甩出一张牌，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宋芫伸手摸牌，指腹在牌面上摩挲两下，突然咧嘴一笑：“胡了！清一色！”
    “又胡？”暗七哀嚎一声，把面前的铜钱推过去，“宋哥，您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暗九撩了撩长发，红唇微启：“公子真绝情啊，这都赢第五把，也不让让我们。”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啊！”宋芫美滋滋地收着钱，顺手从旁边果盘里捻了块草莓干丢进嘴里，“来来来，继续继续！”
    午后阳光正好，宋芫又拎着鱼竿晃悠到后院池塘边。
    池塘里养着不少鲫鱼和鲤鱼，都是他前些年让人放养的。
    他往躺椅上一瘫，鱼钩随意甩进水里，便眯起眼睛，享受着秋日暖阳。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得庄子静谧安逸。
    鱼漂突然沉了下去。
    “上钩了！”宋芫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手忙脚乱地收线。
    暗七连忙上前帮忙，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就这？”宋芫嫌弃地看着小鱼，“都不够塞牙缝的。”
    暗七憋着笑：“要不...放回去再养养？”
    “放了吧放了吧。”宋芫摆摆手，重新挂上鱼饵甩竿。
    这一下午，宋芫钓上来三条小鱼，全都放生了。
    他也不恼，反而乐在其中，哼着小曲收拾渔具。
    傍晚时分，魏陶儿匆匆赶来汇报田庄的情况。
    “东家，各庄子的收成已经统计完毕，粮食都已入库，账目也都核对清楚了。”
    宋芫一边嗑瓜子一边点头：“嗯嗯，辛苦你了。”
    “还有马楷承那边，新谈成了两笔大单子......”
    “挺好挺好。”宋芫继续点头，心不在焉想着，今晚吃什么好呢？
    昨儿吃过烧烤，今天干脆吃火锅吧？
    这秋高气爽的天气，最适合涮羊肉了。
    魏陶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东家，您倒是给个准话啊，这些账目您总得过目一下。”
    说着，他将一叠账本递给宋芫。
    “你看着办就行。”宋芫接过，随手翻了翻，便递了回去，“我信得过你。”
    魏陶儿没辙，抱着账本离开。
    用过火锅，宋芫又拉着暗卫们玩起了叶子戏。
    日子过得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月底，宋争渡放旬假回来，一进庄子就看见自家大哥正招猫逗狗，好不悠闲。
    宋争渡失笑：“大哥倒是悠闲。”
    昨晚他去了趟别苑，恰逢宋晚舟从织坊回来，拉着他的袖子，一个劲儿的抱怨：“二哥，你是不知道，大哥现在整天游手好闲，连铺子都不管了！”
    宋争渡倍感意外，大哥希望再忙也会抽空去铺子看看，如今怎么突然撒手不管了？
    于是，宋争渡便带着疑惑，回了庄子一趟。
    这会儿，宋芫怀里抱着只狸花猫，手指挠着猫下巴。
    他懒洋洋地抬眼：“哟，争渡回来啦？”
    宋争渡放下书箱，在宋芫身旁的石凳上坐下，顺手接过他怀里的狸花猫。
    看了眼猫身上的花色，应该是二花。
    他轻轻抚摸着猫背：“大哥，二花最近又胖了。”
    宋芫拍拍身上的猫毛：“可不是嘛，整天在厨房偷吃，能不胖吗？”
    二花似乎听懂了两人的调侃，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宋争渡怀里跳下来，扭着圆滚滚的身子走开了。
    嘿！
    脾气还挺大的！
    宋芫笑了笑，转头看向宋争渡，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今日去惠王府听学了？”
    宋争渡点点头，神色如常：“沉先生今日讲《韩非子》中的‘五蠹’篇，颇有些新解。”
    宋芫并未因为小石榴的事而阻止宋争渡去惠王府听学，毕竟沉先生的学识确实难得，对宋争渡的科举大有裨益。
    他转而说起家常：“对了，牛婶前几日还念叨你呢，说你该相看姑娘了。”
    宋争渡耳根微红：“大哥，我如今一心向学，尚未考虑婚嫁之事。”
    宋芫斜睨他一眼，故意拖长声调：“真的不考虑？俗话说‘成家立业’，你先成家再立业也不迟嘛。”
    宋争渡面色更红，无奈地看宋芫一眼，生硬地转移话题：“大哥，我打算明年参加乡试？”
    “明年？”宋芫愣了愣，才道，“也好。如今局势动荡，也不知朝廷会不会突然暂停乡试，趁现在还算太平，早些考完也好。”
    再过两年，只怕京城也要乱了，到时哪还顾得上举办科举考试？
    兄弟二人闲聊片刻，宋争渡忽然正色道：“大哥，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宋芫见他神色认真，也收敛了笑意。
    宋争渡说道：“我想外出游学一段时间。”
    “游学？”宋芫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要游学？”
    宋争渡解释：“沉先生说我文章虽工整，但见识尚浅，建议我外出游历，增长见闻。况且，明年乡试在即，我也想多了解些各地民情，对策论大有裨益。”
    “你想去哪里游学？什么时候启程？”宋芫问道。
    “下个月启程，打算先去江南一带。”宋争渡显然早有打算，“江南文风鼎盛，书院林立。我想去拜访几位名儒，听听他们的讲学。”
    下个月启程？
    过年岂不是回不来了？
    可宋芫转念一想，如今已是秋末，若等过完年再启程，怕是会耽误宋争渡的备考计划。
    宋芫最终答应：“行，你想去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