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正是竹笋冒尖的好时节,漫山遍野的嫩笋破土而出,鲜嫩脆爽,要是制成泡椒笋尖,酸辣开胃,肯定能成为作坊的又一爆款产品。
不过这边的竹笋以毛竹春笋为主,笋体粗壮,纤维相对较多,虽然口感爽脆,但直接做成泡椒笋尖,可能在嫩度上稍欠火候。
要做泡椒笋尖用金竹笋为最佳,金竹笋更为鲜嫩多汁,不管是口感还是色泽都堪称上乘。
但有一个问题让宋芫颇为头疼,那就是金竹笋只在南方偏远山区生长,路途遥远,运输不便。
若是直接采购鲜笋,不仅成本高昂,还难以保证新鲜度。
最好是在他们这边种植金竹,这样既能保证原料的新鲜,又能降低成本。
宋芫立刻修书一封,给身在宜州的冬生送去,让他帮忙打听一下宜州是否有金竹笋,如果有,就设法弄些种苗过来。
冬生到了宜州后,便马不停蹄租房买地,他在当地向导的帮助下,寻得一处向阳且土壤肥沃的地块,大约有几百亩,且价格还算公道。
办好地契,紧接着,他招募了一批当地的农户,着手开垦土地,将宋芫给他的那些作物种子播撒下去。
每日,冬生都在田间忙碌,指导农户们灌溉、施肥,关注着作物的生长情况。
收到宋芫的信件时,冬生刚从田地里回来,满身泥土。
他顾不上休息,赶忙拆开信件,这段时间他跟风侍卫识了一些简单的字,勉强能将信通读下来。
得知宋芫想要金竹笋种苗,冬生一刻也不敢耽搁,他叫上风侍卫,一同向当地农户打听金竹笋的消息。
他们运气不错,很顺利就挖回来一批金竹笋种苗。
但当地农户告诉他,金竹喜温暖湿润,对土壤的肥力和透气性要求颇高,且移植时需格外小心根系,稍有不慎便难以存活。
冬生将这些都写在信中,连同种苗一同加急送回松州。
数日后,宋芫收到冬生送来的信件和金竹笋种苗,以及一车宜州的特产。
冬生知道宋芫喜欢琢磨吃的,所以特意挑选了一些宜州特有的香料和食材。
有味道奇香的九层塔,叶片小巧却香气馥郁,还有一种形似橄榄的野果“香果榄”,酸涩中带着丝丝回甘。
宋芫是挺惊喜的,他发现九层塔的香气和小茴香极其相似,甚至能代替小茴香作为调味料使用。
而香果榄独特的酸涩回甘,更适合用来代替醋,在凉拌菜与一些酸甜口的热菜里大显身手。
宋芫灵感大发,当晚就用香果榄熬制了酸甜酱汁,搭配鲜嫩的鸡肉做出一道香果榄焗鸡。
果香融入鸡肉,酸甜开胃,令众人赞不绝口。
宋芫偶尔也会去田里转转,看看庄稼的长势。
今年的气候不错,雨水充足,田里的庄稼长得郁郁葱葱,看样子又是一个丰收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是初夏。
气温逐渐升高,阳光愈发炽热,烤得大地都泛起了腾腾热气。
悦茶的生意愈发也火爆起来。
今年早春冰雪尚未融化前,宋芫特意带人从山中采来最纯净的冰块,用厚厚的棉被包裹,储存在专门挖建的冰窖里。
用硝石制冰终归成本太高,且产量有限,远远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冰饮需求,所以宋芫才出此采冰储冰的法子。
随着盛夏的来临,冰饮的需求呈井喷式增长。
悦茶的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调制冰饮的手几乎一刻不停。
如今云山县的百姓更关心的一个话题是北疆的战事。
自从飞云城被攻陷的消息传来,整个云山县都陷入了一片紧张和忧虑之中。
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论不再仅仅是家长里短,话题全围绕着北疆战事。
“这飞云城一破,胡人岂不是要长驱直入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朝廷能不能挡住啊。”
宋芫倒是知道,局势远比百姓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飞云城一失,北疆防线便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朝廷紧急调派的援兵还在路上,而胡人却已经气势汹汹地朝着下一座城池逼近。
直到一日,县衙贴出告示,朝廷要求各地征调壮丁送往北疆,一时间,云山县人心惶惶。
第599章 兵役
距离上一次征调壮丁已是三年前那次,宋父被迫替宋大树服兵役,最终却在兵营遭到敌军偷袭时不幸牺牲。
当时也有许多和宋父一样的人,被拉去充军。
他们大多是家中的顶梁柱,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如今再次征调壮丁,整个云山县都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氛。
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忧虑。
年轻力壮的男子们更是神色惶恐,担心自己会被选中。那些失去过亲人的家庭,如今更是夜不能寐,生怕再次经历生离死别。
此番征兵与上次相比,规模似乎更大,要求也更为严格。
县衙门口张贴的告示上,详细罗列了征兵的条件和时间安排,让人看得心头一紧。
宋家有两个男丁,也在此次征兵的范围之内。
而阿牛是家中独子,按照朝廷的规定,独子可以免于征调。
“大哥,你不能去!”宋争渡得知朝廷再次征兵,连忙向夫子告假,心急火燎地赶回家中。
“二林,你先别急,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宋芫见宋争渡满脸的焦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争渡一把抓住宋芫的衣袖,仍旧不肯松开:“爹已经不在了,大哥你不能再出事,我们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听着宋争渡急切的话语,宋芫有被感动到,他家二林向来沉稳有度,如今这般失态,足见对自己的关切。
可接着就听他说:“而且大哥你身单力薄,又从未学过骑马射箭,到了战场上,还不够敌人一招的。”
宋芫气笑,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有你这么说大哥的吗?”
宋芫心想虽然他确实没什么打架经验,但好歹也练过几年军体拳,没宋争渡说的那么娇弱吧。
“行了,我大概是不会被征去的。”宋芫先给宋争渡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开玩笑道:“现在咱家有钱,大不了使些银子请人代役。”
当然这是下下之策,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捐些钱粮给朝廷,抵了这征兵的名额。
去年他囤了不少粮食,至今未曾动用,粗略估算大概有几千石,只是用来换一个免除兵役的名额,未免太浪费了。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宋芫并不是很着急,他挠了挠脸,就算他想去,舒长钰也不可能让他去的。
这段时间舒长钰不知忙些什么,经常外出不在,回来时也是神色匆匆。
宋芫想跟他好好聊聊,问问他到底在忙什么,可每次舒长钰都是来去匆匆,根本没机会。
不过征兵告示一出来,舒长钰应该会消息带来。
果不其然,没几日,舒长钰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庄子。
暮色沉沉,天边残留的一抹余晖,将舒长钰的身影拉得修长。
只见他眉眼微垂,带着懒惰到极致的疲倦。
宋芫抬手摸着他眼下的青黑,不由皱眉:“你这是多少天没好好休息了?”
舒长钰揉了揉宋芫的发顶,声线有些哑,尾调拖得懒洋洋的:“也就忙了几天,处理点麻烦事。”
“是处理周将军的事?”宋芫还是忍不住问道。
前些时候,钟会从韩州回来,便跟他说了个事。
最近各地都在流传前朝周将军的事迹,这事儿透着蹊跷,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
宋芫隐隐觉得这和舒长钰频繁外出有关,心里不禁多了几分猜测。
之前他们在白云寺的藏经阁里发现了周将军的手札和那道至关重要的圣旨。
宋芫本以为舒长钰会直接公布真相,为周将军正名,顺便将先帝的老底揭开,让全天下都知道先帝的昏庸无道。
但舒长钰却迟迟没有行动,宋芫愈发好奇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直到钟会将消息带回,宋芫才知道舒长钰的筹谋远比想象中复杂。
舒长钰不仅是要揭先帝的老底,还想鞭先帝的尸,让天下人都看清先帝的罪行。
宋芫啧啧两声,不免感慨舒长钰当真是睚眦必报、丧心病狂。
但他就是喜欢舒长钰这副肆意张狂的模样。
舒长钰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怕了?”
宋芫将手上的橘子塞他嘴里,没好气地说:“我怕什么?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动手,好让我也去凑个热闹。”
舒长钰咬住橘子,咽下一口,说道:“快了。”
行吧,宋芫心想那就等着呗。
“那朝廷征兵之事……”宋芫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应该不会被征走吧?”
舒长钰斜眼看他,哼笑:“就你?连只鸡都不舍得杀,真上了战场,还不得被吓得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