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子惊恐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什么？”
    女子素白纤细的手腕一扬，陈婆子只觉嗅到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头脑发昏，眼前一黑，便软软瘫倒在车厢角落，没了声响。
    “这暗六，弄的什么玩意儿，甜滋滋的。”
    她转而看向气息微弱的何舜华，细长的微微上挑，嗓音又轻又慢：“喂！还能动吗？”
    何舜华看着近在眼前的美艳女子，极力地扯出一丝笑容：“你来了……”
    何舜华也没想到，多年前，她行的一次善事，会在此刻救了自己。
    那是五年前一个寒冬，何舜华随母亲去城外寺庙祈福。
    当时母亲在寺中虔诚礼佛，她便趁此机会在寺庙周围闲逛。
    寺庙后山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路两旁松柏参天，积雪压枝。
    何舜华带着丫鬟，沿着小路漫步，突然在路旁发现一个受伤的姑娘。
    那姑娘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像被野兽撕咬出来伤口处还渗着血迹。
    何舜华心善，忙让丫鬟将姑娘扶起，一同回到寺庙中安置。
    她吩咐丫鬟找来了寺中的僧医为姑娘诊治，还未等姑娘醒来，母亲便派人来叫何舜华回去。
    何舜华只得将身上的一些银钱留下，嘱咐寺中的僧人好生照料那姑娘。
    几日后，何舜华收到一封信。
    信中只寥寥数语，表达感谢。
    信的末尾留下了一句暗号，若日后何舜华遇到难处，凭借此暗号，可到西江镇威武镖局寻求帮助。
    时光荏苒，何舜华几乎已将此事忘却。
    直到被囚禁在李府偏院，小桃告知她要被送往庄子，生死难料之际，何舜华才想起这桩往事。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小桃寻机会送出了那封带有暗号的信件。
    没想到，真的等来了救星。
    还是曾经被她救助过的姑娘亲自前来，将她从这危难之中解救。
    “我欠你的，今日来还。”女子明眸微动，朱唇轻启。
    何舜华虚弱地摇了摇头：“你我之间，本就无需谈什么欠不欠的。你今日能来救我，已是大恩大德。”
    正说着，只见那女子突然伸手掐住自己的下巴，往她嘴巴里塞了一粒药丸。
    何舜华一惊，想要挣扎却没了力气。
    女子松开手，眉目弯弯：“这是保命的药丸，你先服下。”
    何舜华咽下药丸，只觉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身体似乎有了些许力气，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她感激地看向女子，说道：“多谢姑娘。”
    “少废话，走了。”女子挥了下手，神色慵懒道，“当初欠你的今日已还清，后会无期。”
    “等等，姑娘！”何舜华强撑着起身，急切唤道，“姑娘，大恩不言谢，可我总得知道您姓名，日后也好有个念想。”
    女子身形顿住，半侧过身，微微一笑：“不必知道，你我缘分至此。”女子说罢，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何舜华的视线中。
    何舜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失落。
    但此时她也明白，自己无力挽留。
    她扶着车厢起来，看着昏迷不醒的陈婆子，咬了咬嘴唇，决定不能在此久留。
    李家的人随时可能循着踪迹找来，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何舜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迈出车厢，下了车后，戴上帷帽，快步离开巷子。
    等车夫找过来时，车内只剩昏迷不醒的陈婆子，而何姨娘早就没了踪影。
    第572章 暗九
    宋晚舟、徐悦随暗七来到茶馆。
    因未到约定时间，暗七挑了个靠窗位坐下。
    此时，不远处一家糕点铺飘来阵阵甜香，一下就勾住了宋晚舟的目光。
    那糕点铺前人头攒动，阵阵香甜的气息飘来，引得宋晚舟口水直流。
    “阿七哥哥，我想去买些糕点。”宋晚舟眼巴巴地望着暗七。
    暗七冲宋晚舟挤了挤眼：“多买点栗子糕。”
    宋晚舟回了一个“懂了”的眼神，便拉着徐悦往糕点铺跑去，排起了队。
    就在她们刚离开没一会儿，何舜华匆匆走过，神色慌张。
    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被李家的人发现。
    何舜华没有注意到前方从糕点铺出来的宋晚舟，两人撞了个正着。
    “哎呀！”宋晚舟和何舜华同时叫出声。
    “对不起，姐姐。”宋晚舟连忙道歉。
    何舜华看清是宋晚舟后，神色一怔，随即忙说：“不碍事，小姑娘。”
    却不想宋晚舟竟然认得对方的声音，惊喜道：“是你呀，漂亮姐姐！”
    何舜华不免慌了慌神，她下意识地裹紧披风，遮挡住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明明戴上了帷帽，刻意压低了声音，还以为没人能认出自己。
    宋晚舟笑盈盈地说：“姐姐，你的声音可好听啦，就像银铃一样，我一听就记住啦。”
    何舜华心中稍安，挤出一丝笑意：“原来是这样。”
    她惦记着脱身，便说：“姐姐还有急事，得先走了。”
    “那姐姐你快去吧，别耽误了。”宋晚舟乖巧地说道。
    何舜华正要离开，突然想到自己正急于寻找典当行，便开口问道：“小姑娘，你可知这附近的典当行在哪里？”
    宋晚舟眨眨眼，给她指了指路：“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到第二个路口右转就能看到一家。”
    “谢了，小姑娘。”何舜华说完，匆匆离去。
    宋晚舟和徐悦拿着糕点回到茶馆，暗七慢悠悠地跟在她们身后。
    眼看着她们进了茶馆，暗七脚步一顿，突然身形一闪，躲到了一旁的拐角处。
    就在这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暗七一惊，迅速转身，只见一道婀娜身影裹挟着凛冽劲风，直逼而来。
    女子手持一对柳叶双刀，寒光闪烁间，双刀交叉着刺向暗七脖颈要害。
    暗七瞳孔骤缩，侧身急闪，双刀擦着他衣衫划过，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声响。
    借着闪身之势，暗七慌里慌张地叫住对方：“暗九，你想干什么？小心我告诉主子。”
    “切～”女子，也即是暗九妩媚的眉眼一挑，娇声道，“就你这胆小鬼，还敢拿主子来压我？”
    暗七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没好气道：“你这疯丫头，一上来就下死手，真要了我的命，看你怎么跟主子交代！”
    暗九双手抱胸，歪着头轻笑：“谁让你鬼鬼祟祟的，不像个好人样儿。”
    暗七气得直翻白眼：“那还不是你偷偷跟踪我，说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主子不是派你去乾州了吗？”
    “有件私事处理一下。”暗九轻描淡写地说道。
    “主子知道你回来了？”暗七狐疑地盯着暗九，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已经传信给主子了。”暗九神色镇定地回答，“你就别多问了。”
    “行叭。”暗七眼珠子一转，搓了搓手手指，“既然你回来了，那能不能帮我个忙？”
    暗九柳眉一挑：“你还有事求到我头上？说来听听。”
    暗七眨巴眼睛，凑近暗九小声说道：“你能不能帮我做个小玩意儿。”
    “没空！”一听说是做暗器，暗九顿时没了兴致。
    “就这一次，我保证就这一次。”暗七双手合十，一脸讨好地望着暗九，就差没摇起尾巴来。
    见暗七这般不要脸的模样，暗九略微无语：“到底是什么？你先说来听听，要是太麻烦，我可不管。”
    “暴雨梨花针听过没有？”暗七神秘兮兮地说道。
    暗九：“什么东西？”
    暗七刚想要解释，这时，他突然抬头往茶馆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道：“回头再跟你说，公子过来了，我先走了。”
    暗九极快地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街头，只见人流如潮、熙熙攘攘，根本分辨不出哪位是公子。
    “在哪呢？我怎么没瞧见？”
    “喏。已经来了。”暗七往不远处指了指。
    暗九顺着暗七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迎面走来一个青年，神仪明秀，朗目疏眉。
    身旁还跟着两个小少年，皆抱着一大堆东西，几乎连脸都被遮住了。
    暗九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芫，低声喃喃：“这就是公子啊，看着倒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能被主子心悦之人，定是有倾国之貌，或是有惊天之才。
    没成想，这公子相貌虽出众，却并非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绝世容颜，但五官精致且协调，组合出一种独特的韵味，让人越看越觉得耐看。
    “啧，怎么就是主子的男人呢？”暗九忽地感慨道。
    暗七听到暗九这话，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警告道：“姑奶奶，你可别乱说，小心祸从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