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等郑嫂子将棉布织出来,再做个被套,把棉毯缝进被套里头,就可以送出去了。
这段时间牛阿香在家住着,洗锅做饭这些活儿她都包揽了下来,牛婶也就不急着回去做饭。
给宋芫做完棉被后,牛婶才准备回家去。
宋芫提了一大麻袋弹过的棉花出来,这袋棉花总共十斤重:“婶,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好意思跟你算工钱了,这袋棉花你就拿回去,冬天做床新被子,也暖和暖和。”
“婶给你帮忙可不是图这个。”牛婶连连摆手,不肯要这棉花,他们家这两年得宋芫帮衬不少,哪能再要这棉花。
宋芫直接将棉花放在了牛家门前,扔完就跑,进了自家院子火速关上门,牛婶只能望着那紧闭的院门笑骂一声:“这混小子!”
随后,她无奈地摇摇头,把棉花抱回了屋里。
牛阿香听到外面的动静,喊一声:“娘,饭做好了,快进来吃饭了!”
牛婶应道:“来了来了。”
走进屋里,牛婶把棉花放在一旁,牛阿香见此情形,好奇地问道:“娘,这是啥玩意?”
牛婶笑了笑:“这是小宋那小子硬塞给咱的棉花,说是让咱冬天做床新被子。”
“我摸着那棉花做成被子可暖和了,明儿给你和宝儿也做床被子。”
“娘,这是小宋给你和爹的,我们怎么能要,你跟爹盖就好,我和宝儿不冷。”牛阿香一脸认真地说道。
牛婶轻轻拍了拍牛阿香的手:“傻闺女,咱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这棉花多着呢,都能做。”
牛阿香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牛婶打断:“就这么定了,别争了。”
“阿香,饭好了没有,赶紧的,我饿了!”李大洪扯着嗓子喊道。
牛婶听着李大洪暴躁的语气,不禁皱了皱眉。
这姑爷刚来家里时,还客客气气的,对阿香也是体贴入微,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紧着阿香。
那时候,牛婶心里还暗自欣慰,觉得阿香算是找对了人。
这才过了多久,就变了个样,动不动就对阿香大呼小叫。
牛婶心里堵得慌,忍不住心疼自家闺女。
“好了好了。”牛阿香赶紧端着饭菜上桌,李大洪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牛婶见状摇摇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李大洪只是姑爷,说重了怕伤了和气。
牛阿香没来得及用早饭,屋里传来宝儿“哇哇”的哭声。
宝儿醒来就得吃奶,牛阿香赶忙进屋去给孩子喂奶。
等给孩子喂完奶,牛婶过去接过宝儿,轻轻哄着。
牛阿香这才得空坐下吃饭。
吃过饭,将桌子收拾干净,碗筷洗净放好,牛阿香接过牛婶怀里的宝儿,带她回到屋里。
李大洪吃饱早躺下了,脚也没洗,就直接踩在床上,弄出一片脏印子。
牛阿香忍不住说了他两句,结果李大洪不耐烦道:“你要是嫌我不爱干净,那就上宋家去,那姓宋的干净,你找他过去!”
牛阿香被这蛮不讲理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带着哭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不过让你洗个脚,怎么就扯到小宋身上了!”
李大洪却依旧不依不饶:“哼,你心里不就是想着那个宋芫,看他哪儿都好。”
牛阿香尚不知李大洪已经去找过宋芫,还吃了瘪。
此时听到李大洪这般污蔑,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李大洪,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嫁给你,为这个家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能这般污蔑我!”
李大洪此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那死要面子的性子让他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说错了吗?你心里不就向着那姓宋的!”
“那姓宋对你牛家这般好,指不定你俩有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牛阿香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都因为愤怒而颤抖:“李大洪!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
“人家小宋早就成亲了,夫妻恩爱,对咱们家好不过是邻里间的情分。你倒好,这般污蔑我!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李大洪被牛阿香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但依旧嘴硬道:“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应他没见过姓宋的那口子,说是去外地了,谁信啊!
几日前,牛阿香就从她娘口中得知小宋媳妇是男的这事,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跟李大洪说。
谁能想到李大洪竟然污蔑她跟小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牛阿香心底一阵悲凉,她望着李大洪,眼神中满是失望。
两人的争吵声并不算小,牛婶在屋外隐约听到两人的争吵声,她赶紧敲门:“阿香,大洪,别吵了,有啥话好好说!”
屋里两人听到牛婶的声音,稍微安静了些。
牛婶推门而入,看到两人怒目相向,不禁叹了口气:“这是咋的啦?夫妻之间有啥不能好好商量,非得吵吵嚷嚷的。”
牛阿香不想让阿娘太过担心,强忍着泪水说道:“娘,没啥大事,就是拌了几句嘴。”
李大洪也闷声不吭,心里其实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牛婶看着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不好当场拆穿,于是说:“那你们早点歇息,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第499章 棉布
白云寺上。
詹清越陪着小石榴下了半天的五子棋。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了绚丽的晚霞。
小石榴丢下手中的棋子:“天色已晚,本王也该回了。”
詹清越不紧不慢地起身行礼:“恭送殿下。”
小石榴从罗汉床上跳下来,转身离开,一旁的骆哥随即跟上。
刚走几步,小石榴忽而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小脸一本正经道:“詹先生,下次下棋时,不必再让着本王,本王要凭真本事赢你!”
詹清越先是一愣,随后微笑着答道:“好,殿下既有此志,草民自当奉陪。”
小石榴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大步离去。
待惠王带着一众侍卫离开后,詹清越伸手拾起棋盘上散落的棋子,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管事也陪同了一整日,时刻提心吊胆着,那可是王爷,哪怕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可到底是金贵之躯,不得不小心伺候着。
“我的爷哟!”王管事念叨着说,“您怎么与惠王碰上了?”
还陪着下了一天的棋。
看他们熟稔的样子,可见之前就已经相识。
詹清越微微一笑,将棋子一枚枚放回棋盒中,神色淡然道:“不过是机缘巧合,在这白云寺遇上了惠王殿下,陪他消遣了一番罢了。”
王管事仍是一脸的担忧:“爷,这皇家的事儿咱还是少沾惹为妙,万一……”
虽说王管事在忻州也算见过些世面,但面对皇家之事,还是满心忧虑。
他还曾听闻先帝尤为宠爱惠王这个幼子,且惠王的母妃贵妃娘娘也是宠冠后宫,若不是当时惠王年幼,这储君之位也轮不到当今的圣上。
也因此,当今圣上对惠王一直心存芥蒂,千里迢迢将人打发到了这偏远的封地。
詹清越轻抬眼眸,瞥了王管事一眼:“莫要胡思乱想,我不过是与殿下切磋棋艺,能有什么麻烦。”
见詹清越不以为意,王管事也不再多言,只弯腰问道:“三爷,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淮州?”
詹清越在詹排行第三,詹、钟两家下人都尊称他一声“三爷。”
“不急。”詹清越漫不经心道,“等我在这寺庙中多清净几日再说。王管事,你且先回忻州去吧。”
王管事一惊,连忙道:“三爷,这怎么行?我是奉了老爷的命来寻您的,若不把您带回去,我没法交差啊。”
“老爷说了,若是因为丹阳郡主的话,您大可放心,詹家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与丹阳郡主无关。”詹清越神色自若,“你且回去,就说我安好,过些时日自会回去。”
王管事一脸为难,却又不敢再劝,只得应声道:“那好吧,三爷,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小的这就回去复命。”
过了两日,郑氏将织好的棉布送了过来。
宋芫正好在家忙着做棉被,具体来说,是牛婶在做,宋芫在一旁帮忙递东西。
看到郑氏抱着棉布进来,宋芫赶忙起身,笑着说道:“嫂子,您来啦。”
郑氏把五匹棉布递给宋芫:“小宋,您瞧瞧这布成不?”
宋芫瞧着那布,有黄和靛蓝两种颜色,颜色鲜艳而不刺眼,他伸手摸了摸,布料质地柔软,手感舒适。
一旁的牛婶也凑了过来,忍不住说道:“哎呀,这布可真是好东西!”
“多谢嫂子费心。”宋芫笑眯眯道,“嫂子这手艺,真是没得挑。”
“能合你心意就好。”郑氏笑了笑,“我还是第一回织这棉布,之前都没试过,心里一直打着鼓呢,就怕给你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