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舒长钰的长发,已经半干了,谁知将布巾放下。
忽然,宋芫想起一事,问道:“你怎么知道藩王会作乱?”
刚说完,他随即脱口而出:“是顾千帆说的?”
舒长钰唇角稍弯,哂笑道:“他交代出来的东西,可比芫芫话本里看到的还要详细一些。”
宋芫顿时扭过头,拿眼梢刺了舒长钰一眼:“你竟然都知道的比我清楚,还让我给你讲话本,你耍我啊。”
“怎么会,我只是想确定他有没有说谎。”舒长钰腔调散漫,“再说了,话本也并非毫无价值,至少有些人是能利用上的。”
听舒长钰这么说,宋芫这才觉得原著也没那么废物了。
“今晚不会再有杀手了吧?”说着,他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一点泪花。
舒长钰抬手遮住他的双眼:“睡吧,不会再有杀手了。”
宋芫睫毛抖动着,像小扇子似的,轻轻撩过舒长钰的掌心,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因为遮住了眼睛,愈发显得底下那张白俊的脸庞温润如玉。
舒长钰低垂着眼,目光在宋芫的脸流连清秀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每一处都让他心动不已。
此时宋芫靠在舒长钰的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眼皮却依旧沉重地耷拉着,难以完全入睡。
他说:“你能把顾千帆的交代出的事情再详细地与我说说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明日再与你细说。”舒长钰懒洋洋道。
宋芫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抵不过浓浓的困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舒长钰的拇指摩挲过宋芫的的脸颊,就连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留恋不已。
忽然,宋芫的嘴唇轻轻嚅动,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
舒长钰哼笑一声,收回了手。
确认宋芫睡着后,舒长钰起身,无声无息走出屋外。
“主子。”暗五悄然现身,单膝跪地,神色恭敬。
舒长钰声音清清冷冷:“死去的侍卫都安葬了,他们的家人也要妥善安置,不得有丝毫怠慢。”
“另外派人去盯着辰王。”他辰王既然敢来挑衅,不回敬他一二,那便不是舒长钰的作风了。
暗五郑重应道:“遵命,主子。属下立刻去办。”
“交给暗十去办,准你三日假,回去养伤。”舒长钰挥了挥手,示意暗五退下。
“谢主子。”暗五低声应道,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宋芫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不时闪过尸体横陈的画面,血腥与恐惧交织,让他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眉头。
接着画面一转,出现战乱的场景,百姓们流离失所,哀鸿遍野。他在梦中焦急地寻找着舒长钰,却始终看不到他的身影。
宋芫在梦中不断奔跑着,呼喊着舒长钰的名字,声音在荒芜的战乱之地显得那么微弱。
周围是燃烧的房屋和残破的街道,硝烟弥漫,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还有二林、二丫、丫丫你们都在哪?!
宋芫不停地奔跑着,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就在这时,他猛地惊醒,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舒长钰!”
在宋芫惊魂未定时,一只胳膊勾着他的肩膀,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做噩梦了?”舒长钰下巴在他颈窝一下一下轻轻地蹭。
“梦到打仗了。”宋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着气说。
“还继续睡吗?”舒长钰在他耳边问。
宋芫感觉到舒长钰的嘴唇很轻地掠过他的耳廓,他挠了挠耳根说:“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
他也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宋芫一闭眼,脑子又浮现刚刚做的梦,他吐气:“有点睡不着。”
“既然不睡,那就做点别的。”舒长钰伸手探向他的衣领。
宋芫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连忙抓住衣领:“喂舒长钰——”
天边泛起鱼肚白,宋芫终于沉沉睡去。
睁眼时,已日上三竿。
晌午用饭的时候,宋芫又问了问舒长钰:“二林什么时候到?”
“十一传来消息,他们刚从广安府回来,后日就能抵达。”舒长钰道。
闻言,宋芫不由庆幸,还好宋争渡没有回来,不然撞上昨晚那一幕,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为什么会有杀手刺杀舒长钰。
“那边的宅子还能住吗?”
舒长钰却答非所问:“晚些时候再换个宅子。”
宋芫瞬间明了,之前落脚的宅子已经不能再住了。
饭后,舒长钰带着宋芫来到了书房,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卷宗,递给了宋芫。
“这是顾千帆交代的详细内容,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我。”
宋芫接过卷宗,认真地翻阅起来。卷宗中记录了每一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康瑞元年,六月,江南地区发生水灾。
乾州旱灾、中原雪灾……
宋芫人都麻了,他看着卷宗上罗列的一桩桩天灾,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接着往下看。
康瑞四年,惠王薨逝。
……
康瑞十年,皇帝驾崩,藩王叛乱。
弘启二年,辰王登基为帝。
第350章 一家子炮灰
最后竟然是辰王登基为帝?!
宋芫顿时感觉如梗在喉,哪个当了皇帝都好,可偏偏是辰王。
一想到昨晚,辰王才刚派杀手前来刺杀舒长钰,若是让辰王登上皇位,只怕往后的日子再无安宁。
宋芫回忆着科举文中的剧情,在顾千帆考上状元后,小说已经进展到后期,当时还是康瑞七年。
直到小说结尾,康瑞九年,皇帝也还未驾崩。
见从科举文找寻不出有用的信息,宋芫忍不住骂了句“坑货。”
他气得在脑海里,一脚踹飞了原著。
即将睁眼时,忽然注意到还有一篇宫斗文,时间线正是在十五年后。
宋芫迅速回忆了下宫斗文男主名字。
李晟茂。
“舒长钰,你帮我查一下,辰王是不是有个儿子叫李晟茂?”宋芫急忙跟舒长钰道。
见宋芫一副急切的模样,舒长钰并没有问原因,而是立刻着手安排人去调查此事。
不多时,手下人便回来禀报,辰王确实有个儿子叫李晟茂,如今五岁。
宋芫听了,心底微沉,果然顾千帆没有撒谎,最后当真是辰王谋得皇位。
“芫芫是知道些什么?”舒长钰挑眉看他。
宋芫呵呵苦笑:“还有另外两本话本,其中一个男主人翁便是李晟茂。”
他干脆将宅斗文和宫斗文两篇小说,也一鼓作气地交代出去。
舒长钰眼皮跳了几下,轻啧一声,有种气极而笑的感觉:“这话本主人翁是一茬一茬地冒出来,好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宋芫鼻间哼了声,这也怪不得他,话本又不是他写的,要怪就怪系统那坑货好了。
“我们全家还是倒霉催的炮灰……”
死的死,残的残,最后活下来的丫丫,也被打入冷宫,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次,宋芫没像之前那样,从头到尾讲科举文剧情,而是笼统的说了个大概。
毕竟宅斗文和宫斗文都只围绕着后宅和宫廷那点事儿,基本不涉及朝廷大事和天下局势。
宋芫也不想过多纠结于那些琐碎的细节。
说完后,看向舒长钰,等待着他的反应。
舒长钰却弯起唇角,道:“你若是担忧,不如我先替你杀了那小鬼?”
杀辰王不易,但杀一个小鬼,在舒长钰看来并非难事。
宋芫无语:“你快闭嘴吧,况且,即便杀了他,也未必能阻止辰王登基。”
虽然在原著中,李晟茂是个渣渣,可到底他现在还是孩子,不能因为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对一个孩子痛下杀手。
舒长钰轻啧一声,到底没有反驳他的话,但将“李晟茂”这个名字记下了。
宋芫花了半天时间,终于将卷宗全部看完,他紧皱着眉头,番王叛乱是十年后发生的事,如今倒不要紧。
而乾州旱灾、中原雪灾才是当务之急。
乾州距离他们松州不算太远,不知乾州旱灾会不会波及到松州。
难怪他在琢磨那五十亩地该种什么的时候,舒长钰让他种小麦和西瓜。
感情是他一早知道可能会旱灾。
宋芫抓着头发哀嚎一声:“我才刚买了五十亩地,你就跟我说会旱灾,怎么不等我把地都种上了再说啊!这不是坑我吗?”
舒长钰看着宋芫那副抓狂的模样,轻笑道:“难道因为可能旱灾,你就不买地了?”
宋芫一时语塞,过了片刻才嘟囔道:“买还是得买的。”
毕竟土地是长久的资产,而且价格划算,就算提前知道可能会有旱灾,也难以抵挡买地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