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对方的结局,可是也想去看一看她曾经精彩的一生。
祁时鸣也并不想再继续播下去。
他将自己的头盔取掉,放在另一边。
温和地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道:“不好意思今天我已经累了。我们改日再续。”
哪怕有诸多不满,祁时鸣还是离开了审判庭。
凤若玲追在后面。
她看着祁时鸣,想说的话,却也没说出口。
“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吃顿饭吗?”凤若玲心头捏出了一把冷汗,她小心翼翼地咨询道。
“嗯。”
出乎意料。
祁时鸣没有拒绝。
面前停下了一辆高档的小汽车。
祁时鸣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恍惚。
才几年呀,就从最开始徒步行走演变成现在各式各样的高科技楼层。
凤若玲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相继无言。
凤若玲甚至想不出从哪儿开口。
“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凤若玲问。
“不太好。”
祁时鸣淡然道。
当目光落到了窗外:“这些年我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甚至枕头下面时时刻刻都要藏着一把刀子。因为我害怕哪一天就会离开人间。”
“我想活下去,所以就需要时刻小心。在这样的状态下,我又怎么可能会生活的好?”
凤若玲从来没有想过她和祁时鸣还有一天能够这么心平气和的讲话。
她道:“师兄……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祁时鸣听到这个称呼,睫毛颤了颤。
单手支撑起下颚,优越的面庞和从前判若两人:“有些东西我一个人承担,比多一个人承担要强。”
“你曾经是我的师妹,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开心。”
这也是祁时鸣为什么不愿意去见祁天华。
但是却可以和凤若玲出来吃饭的原因。
他和凤若玲之间,说到底,隔着的人就只有师傅和师姐。
“你恨我吗?”凤若玲又问。
哪怕现在并没有完全知道真相,凤若玲还是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祁时鸣目光垂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抚摸到了脸上。
良久之后才笑着说:“恨啊,怎么不恨。”
祁时鸣身上背负着那么多人命,凤若玲同样也没有多干净。
这顿饭吃的很沉默。
祁时鸣能够精准地选出了凤若玲曾经最爱的东西。
“我给你的那块荷包呢?”凤若玲又问。
祁时鸣笑了:“扔了。”
凤若玲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祁时鸣从前将那块荷包视若珍宝。
哪怕只是坏了一个小角,他都要千方百计地将那块残缺补上。
可是如今却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
凤若玲心里面有点难受,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个难受的资格。
面前曾经最喜欢的食物变得没办法下咽。
祁时鸣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面前的餐点。
凤若玲也终于明白了这个少年的意思。
并不是来跟着她一起吃饭,并不是想要缓和他们之间所谓的气氛。
这只是少年惩罚她的一种方式罢了。
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祁时鸣显然很高兴站起来扑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司寒礼伸手掐住他的腰:“你在哪我不知道?”
011还在旁边凑热闹:“宿主,大人可是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祁时鸣懒洋洋的哼了哼:“每次见面他都会给我准备!走吧,正好带着我去瞧瞧。我好饿呀,司寒礼,你有没有给我准备小蛋糕?”
司寒礼无奈的掐了掐他的鼻子:“怎么会没有?好了,走吧。”
人走远了。
凤若玲在原地,甚至连一句插话的功夫都没有。
她看着面前的餐点。
沉默了良久,将碗里面的所有菜一点一点吃干净。
不管怎么说。
祁时鸣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这是师兄给点的,她当然要吃完。
可是,嘴里面太多的食物会咽不下去,甚至还会让喉咙有一种反射性的恶心。
司寒礼余光落到凤若玲身上。
嗤笑一声。
像是在讽刺一个小丑。
……
审判的内容落到了大屏幕里。
无数的人感叹着。
祁时鸣从前也是一个会为了陌生小孩奋不顾身的类型。
他真的没有那么坏,或许曾经是真的有什么很深的误解。
也有人拍到了祁时鸣和自己的爱人在街上散步的视频。
他现在很开心。
起码人看了之后,会有一种。
呀,
他啊,终于苦尽甘来的感觉。
第二天的审判庭人越来越多。
昨天有无数的记者想要去采访关于祁遇恩的事情。
那小姑娘,看起来那么好,为什么没了呢?
但是被祁时鸣通通回绝。
他并没有选择把记忆审判庭继续开始下去的原因就在这。
他总要也有些心理准备。
属于他的记忆。
即便是在脑海里面已经藏了很多年,再次拉出来示众的时候,还是会让人感觉千疮百孔。
镜头开启。
小姑娘蹲在小溪边。
“哥,这里的风景好好!有好多花!我最喜欢花了!”祁遇恩笑得有点憨。
“我知道以前镇上有个特别漂亮的花,将来我有钱了,一定买给你看看。”
“哥,你多笑笑嘛。笑呵呵的才好看!”
祁遇恩凑近。
“我真想看看哥哥脸恢复之后的样子!绝对是天下第一美男!而我,是天下第一美女!咱俩的爱慕者,一定会把整个山都踩平!”
第1015章 记忆审判再次开启15
祁时鸣也不太能记得自己多久没笑过。
只是跟着祁遇恩待在一块的时间久了,脸上也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浮出笑。
会一整个兔子上最好吃的兔腿分给这个小姑娘。
会给她洗衣服,教她念书识字。
祁遇恩在长大。
祁时鸣陪着她,时间越久,他越是想赶快把小丫头的嘴治好。
来到戎飞白给的地址。
祁时鸣瞧着一望无际的草原。
很难想象,这里居然会有人居住。
“呦,我这最近怎么老来稀客。”也不知是什么地方,一个穿着嫣红色旗袍的女人缓缓走出来。
她手上拿着烟斗,似笑非笑地打量着。
“谁让你过来的?”
祁时鸣把地址递过去:“很冒昧突然来访,请见谅。”
对方没接,只是吸了口烟斗,慢条斯理地走到祁时鸣跟前。
她妩媚。
妖娆。
本应该是这人间瑰宝,可是却生活在这样一片自由的土地上。
“闻出来了,戎飞白是吧?啧啧啧,没想到他居然还有拖我帮忙的时候。”
女人轻笑。
她转身,身躯线条一览无余:“跟我走。”
祁时鸣拉着祁遇恩,初来乍到的惶恐,此时消散不少。
“你身上,有一股子很浓的血腥味。”她饶有兴致道。
祁时鸣不语。
她又把目光落到祁遇恩身上。
小姑娘脸上的面试骤然脱落。
祁遇恩有些惊恐地捂住嘴。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女人是何时出的手!
“治嘴?这个容易。”她将烟斗随意放在一边,面无表情道:“只不过……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想让我帮忙,起码要拿出点我感兴趣的东西。”
祁时鸣身无分文,上哪去找?
他嗓音哑的:“我可以写欠条。”
女人笑了:“我缺钱?”
祁时鸣瞳孔轻颤:“那……”
女人一步一步走过来:“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我之前似乎是真在那闻过。你和祁温茂是什么关系?”
少年茫然地望着她。
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又怎么可能知道?
女人看不出个究竟,但是也没过多联想,多年的好友,虽然许多年没联系,但是这可怜兮兮,又脏的时候,不可能跟祁温茂扯上关系。
更别说……是祁温茂的儿子。
“我做药时会用到血,你要实在想不出,我家用你的血来补偿。”
她道。
“好。”祁时鸣立即点头。
“你倒是答应的爽快,不怕我弄死你?”她好奇。
“有师傅在,你不会。”祁时鸣摇头。
针扎过动脉,血极速流出。
女人伸了个懒腰,随意地用手抓住祁遇恩的脸。
上上下下,仔细瞧着。
“这脸不好治,姑娘再大点,学会爱美了,恐怕会难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