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容安璟散漫收起手。
就因为唐曼丽活不了了呀。
如果唐曼丽只是给出了更好的条件而不是表明现在自己怀孕身份的话,容安璟还是更偏向于她的交易的。
可是现在容安璟需要的,就是可以活着出去的人。
并且不能是第一位势力里面的。
他需要有人来为自己正名。
在死亡电影院里,占比更多的不是站在顶端的高级演员们,而是在底层艰难想要活下去的普通演员。
有一种东西,叫民怨。
也有一种东西,叫民愿。
既然要和第二位真正开始赌局,那么自己进入十二面也就是必然的事情。
一个没有任何势力在背后撑腰的演员进入十二面,会面对着什么样的情形,用膝盖想想也知道。
第二位站在顶端,可以轻而易举杀死一个低级演员。
那五个呢?
十个呢?
一百个呢?
一千个呢?
如果他的手里有愿意为他狂热赴死的众多低级演员呢?
容安璟不是圣母类型的人,但是现在,似乎也可以伪装一番。
到现在为止,容安璟依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和神明发展出自己的信徒是一样的。
余音满怀希冀看着容安璟,看着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金色的六棱匕首。
刀尖轻轻抬起余音小巧的下巴,容安璟眼中的光芒诱人心神,却又危险至极:“那就麻烦你们,在出去之后多多宣传我啦。”
都在死亡电影院里经历过这么多次的剧本和挣扎,余音一下就听出了容安璟的言外之意,点头和小鸡啄米一样。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容安璟总算是满意了。
握着匕首开始往里走,手腕处的小黑抬起头,满脸都是兴奋:“我、我现在可以、可以咬死人吗?”
让小黑出手肯定是更好一些,杀人于无形,最后满地的尸水还可以让倩倩处理干净。
上次处理那纹身男人的时候就是这样。
不过蒋一祖作为b级演员,背后的观众肯定也有不少,现在暴露小黑不是什么好选择。
“不行,所以乖乖等着。”容安璟点了点小黑的脑袋,继续往前走去。
男人跟在容安璟的身后,双臂伸出,环抱住容安璟细窄的腰肢:“那么我呢?”
容安璟斜睨了一眼男人缠绕在自己腰上的双手,沉思片刻:“只要你可以不被发现的话。”
祠堂的大门因为之前蒋一祖的猛烈撞击,门板都摇摇晃晃挂在一边,几个纸人仆从正跪在地上旁若无人开始修葺。
看到容安璟进来之后,这些纸人仆从们也像是看不见背后的鲜血飞溅,低头行礼:“大少爷,大少奶奶。”
容安璟只是和他们点头示意,随后走进了祠堂里。
现在祠堂里的场景简直是混乱——
蒋一祖趴在地上,断臂好不容易修不好的伤口处又开始渗出鲜血。
牛烈阳站在他面前,一张脸现在只剩下一半姑且算得上是完好。
夫人则是站在一片阴影之中,手中捏着那朵残破不堪的浅红色月季花。
第189章 恩爱两不疑(四十七)
在看到容安璟进来的一瞬间,三个人视线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实在是格格不入。
因为色素缺乏,容安璟身上的颜色单调且纯洁,看起来圣洁无暇,连带着整个颜色灰暗的祠堂似乎都亮堂起来,那些即将流淌到他鞋底的黑红色血液都显得那么肮脏不堪。
尤其是在他笑起来的时候,浅粉色的双眼是尽是柔和。
“我来解决一点小小的麻烦。”容安璟慢慢往前走去。
鞋底踩入黏腻腥臭、已经开始凝固的血液,向四周溅起一小圈血珠。
一个又一个的血脚印朝着现在已经精疲力尽的二人而来。
牛烈阳也听到了外面余音的声音,也听到了唐曼丽的声音。
他不知道最后这场赌局的天平究竟是倾斜到了哪边,只能像是等待着审判的犯人,握紧手里的武器。
匕首在手里挽出一个刀花,容安璟的笑容太具有迷惑性,速度却极快。
凶狠的风掠过颈侧,牛烈阳一哆嗦,感受到了脖颈处传来细微的疼痛。
......不是冲着他来的?
牛烈阳现在和容安璟的距离极近,像是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男人身上的冷冽的清香犹如高山白雪、潺潺流水,扑鼻而来。
颈侧的血珠开始滚落,牛烈阳后知后觉伸手捂住,放开手,看到自己手心一片刺眼的猩红,这才哆嗦了一下身体反应过来。
回头,刚才还打算趁着他愣神的时间杀死他的蒋一祖,现在正痛苦嚎叫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睛被容安璟的匕首刺瞎了。
容安璟收回匕首,身边的触手帮他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现在的蒋一祖已经没有了多少的威胁,既然是要使用道具来转换阵营的话,那还是让牛烈阳自己做完剩下的事情才最好。
“大房,过来。”夫人重新变回了一开始优雅贵妇人的样子,只是依然干瘦得可怕,看向容安璟的眼里尽是满意。
夫人现在手里已经拿到了那朵残破的浅红色月季花。
她本来就对蒋一祖心怀不满,没想到他居然敢违抗自己的命令从柴房出逃,又从花园里带走了四少爷的花,现在更是站在了另外一个阵营对着自己刀剑相向。
那么,他被杀死,对夫人来说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容安璟歪了歪脑袋,男人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眼神冰冷:“要杀了她吗?”
他们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容安璟把手搭在男人的手背,勾唇一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杀死夫人的话那这次的剧本就不完善了,就算真的要杀了夫人,那也不该是他们动手。
夫人看到容安璟乖顺走向自己,更是满意,从身后如影随形跟着的女纸人手里接过又一个红色镯子,就要给容安璟套上。
“夫人,现在给他戴上镯子,合适吗?”
一道悠悠的女声从祠堂外面传来。
声音很陌生,容安璟也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
面前的夫人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差,容安璟转头看去,那门口站着的赫然就是那井中女尸。
井中女尸现在身上穿着和夫人如出一辙的翠色旗袍,和夫人相反,左边是一支玉簪子,右边则是一支金簪子,款式看起来和夫人的完全相同。
两个人就和照镜子一般遥遥相望,唯一不同的就在于夫人那张姣好的面容让人一眼心生好感,而井中女尸那张腐烂苍白的脸,则是让人退避三舍。
容安璟也同样惊讶。
这井中女尸难道不是被谭天岚的诅咒道具给收起来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那姜水蓉和谭天岚现在怎么样?
还好,二人的身影迅速出现在门前,只不过是姜水蓉手腕上的镯子也变成了翠绿色。
这就应该就是分辨两个不同阵营的特征了。
容安璟站在中间,左边是离他极近的宅中夫人,右边是站在大门处和他遥遥相望的井中女尸。
夫人伸出手拽着容安璟的手腕,另一只手动作极快往他的手腕上就要套上镯子。
井中女尸也飘到了容安璟的身前,一伸手就抓住了夫人的手,伸手捏碎了容安璟手腕上一个血红的镯子。
还剩两个。
夫人勃然大怒,声音也变得尖锐:“你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我的意思很明显了。”井中女尸再度用力,容安璟手腕上血红的镯子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盘在手腕上的小黑被晃得有点儿晕,却还是紧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最后一个镯子也很快被捏碎,容安璟的手腕一冷,另外一个翠到发黑的镯子取代了之前的位置,牢牢挂在他的手腕上。
夫人脸色沉沉,也不再伸手去试图给容安璟戴上镯子,之前对着容安璟的慈爱表情全无:“你就永远都要和我作对吗?”
井中女尸冷笑一声,站在了容安璟身前:“是你处处要和我争和我抢。”
随着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容安璟也觉得周身开始变得更加阴冷起来。
牛烈阳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站起身的时候,身下的蒋一祖已经瞪着完好的一只眼睛,死了。
蒋一祖现在身受重伤,所以牛烈阳也没有废很大力气。
蒋一祖死去的那一刻,牛烈阳就已经使用了道具转换了阵营。
现在他们也是属于井中女尸阵营了。
夫人的眼神沉沉转过来,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祠堂里面除了她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站在她这边的了。
容安璟手腕上的翠色镯子刺痛了夫人的眼睛,她咬牙切齿狠狠道:“姐姐,你输给我一次,那就得输给我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