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的脸颊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色,她笑着说:“西德尼医生,你......”
她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完。
“咔嚓”
苍白的手指深深印入毫无弹性的肌肤,连着渗出黑点的骨头都一起拉扯下来。
女人脑袋困惑看着面前的西德尼医生,看着那双深陷的眼窝,却因为下颌骨被捏碎而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下一秒,女人的脑袋就被彻底捏碎,甚至都没有鲜血,只留下一双眼珠子还在不安分转来转去。
“漂亮的眼睛。”西德尼脸上流露出病态的笑容,随后把那对眼珠子塞入嘴中。
容安璟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涌动了一下。
......他把那对眼珠子咽下去了。
这个西德尼医生,很危险!
容安璟顺着门缝继续看,在看到那笑容的时候脑海当中猛然白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这个西德尼医生就是太平疗养院曾经的优秀医生!他的照片还曾经挂在墙上过,后来太平疗养院出现了一次人为纵火,为了保护那些照片所以才全部都撤了下去。
西德尼医生站在原地左右看了一会儿,在确定好像是真的没有人存在之后才慢慢离开。
从容安璟这边可以看到褚寐躲着的医疗床床底,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褚寐一动不动继续躺在床底下。
......躲着就好,现在可千万别出来。
太平疗养院的医生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水平,他不相信西德尼医生会相信那女人脑袋说的听错了。
能在太平疗养院成为医生、甚至还是照片都被挂在墙上瞻仰的优秀医生,西德尼绝对不是好处理的。
容安璟悄无声息掩上门缝,往后面慢慢退着,注意着自己脚下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好不容易才蹭到了一个铁皮柜子。
柜子还很崭新,容安璟轻轻试了试确定不会发出声音之后就立刻打开柜子钻了进去。
果然,就在他进入柜子之后不到五秒钟,他刚才用来窥视的那条门缝又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外面的人在往里面看。
沉闷的呼吸声在铁皮柜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但是这些容安璟早就习惯了。
他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如果他愿意的话甚至都可以让自己的脉搏和心跳减缓到几乎停止的地步,只不过这么做的话之后反扑而来的虚弱和痛苦也是翻倍的。
西德尼医生趴在门缝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容安璟向来都十分谨慎,即使是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他也依然躲在柜子里,生怕那医生去而复返。
身上开始泛起钝痛,容安璟清楚知道这是因为缺氧导致的幻觉,可他依然没办法抵抗这样的痛苦。
被喂了那么多年的药,就算以前他真的是正常人,现在也不是了。
耳鸣和男人的尖叫声一起响起,容安璟恍惚之间像是看见了自己双手之上沾染着的滚烫鲜血。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是他容安璟间接导致的,那困扰他那么多年的噩梦早就应该消散了。
都是假的。
......可是这里就有是真的吗?
容安璟开始抑制不住自己的呼吸,柜子里原本就不多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
弹幕开始刷得越来越快。
【那个医生已经走了,为什么还不出来啊?】
【胆子小还怂呗,你们把这个新人刷到了观影首页但是他又没撑得起的能力,我赌他十分钟死在柜子里。】
【这个脸挺好看的,我觉得西德尼会玩他一阵子,他的收藏品都很漂亮的,我赌十天吧。】
【他不会把自己憋死在里面吧?那真对不起我刷的十五张票。】
【这副鬼样子我还以为那医生进来关了柜子呢,拉了一下回放发现没进来,干嘛?这是自己吓自己?】
【题外话,他这个濒临窒息的脸,斯哈斯哈斯哈,看起来好涩哦!】
苍白精致的脸上出现不自然的潮红,在他的颧骨上一片连着一片晕染开,纤长雪白的睫毛颤抖着,就连眼底都出现潋滟的水光。
没有人不爱容安璟。
他漂亮又奢靡,是一朵诱人采撷的白玫瑰。
同时也没有人爱过容安璟。
因为每个人都被他尖锐的刺扎得鲜血淋漓。
“嘎吱”
铁皮柜子被打开的声音。
随着这一声,眼前浮动着的幻觉瞬间消失。
新鲜空气混杂着灰尘的味道一起涌入,容安璟大口大口呼吸着,转头看向那背对着光芒站着的小小身影。
褚寐的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他看见容安璟的时候猛地扑过来,死死抓着他胸口的衣领:“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我刚才一直都在找你但是找不到,我还以为你为了保护我死掉了!”
容安璟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一团带血的棉花彻底堵住,一丁点儿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说他不会为了陌生人去牺牲自己,想说褚寐的生死和自己无关,可最后还是没说任何的话,只是任由对方趴在自己的怀里哭着。
褚寐的身体很柔软,小小的一团,身上带着阳光的味道。
容安璟想到自己很小的时候被破例允许养过的一只小狗,那男人为了让他笑,买来了一只小狗,他也确实笑了,每天都认认真真养着那来之不易的宝物。
在洗完澡在草地上晒完太阳之后,那小狗的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很温暖,很让人安心。
容安璟双手在褚寐的背后揽过去,微微收紧:“......谢谢。”
第6章 太平疗养院(六)
【好可爱啊这小孩子,不过为什么电影院会拉这么小的孩子进来?】
【谁找到这孩子的观影渠道了吗?我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一直在找,我没找到。】
【我也没有找到。】
【我觉得这小孩子有点问题......要不我们分区找找?abcd四个大区肯定可以找到的。】
因为不少人都给容安璟刷了票,导致他现在观影区的人数已经可以和一个普通的男四号男五号对等,但是那么多人出去再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依然不容乐观。
【谁找到了吗?】
【除去因为死了关闭的之外,a区没有。】
【b区没有。】
【c区也没有。】
【d区这次参演到这个片场的都快死完了,没有。】
要是他们全部都找不到的话,那么就说明这在容安璟怀里哭得情真意切自称褚寐的孩子根本就不是电影院的演员!
不是,那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电影里面的鬼吗?
对这一切容安璟都一无所知,他伸手抚摸着褚寐的后脑勺。
小孩子后脑勺的头发细软,像是羔羊的绒毛。
好不容易等到怀里的褚寐哭完了,容安璟才搂着怀里小小的身子撑着铁皮柜子的底部站起来。
褚寐看起来身高和长相得有七八岁左右,但是抱起来却意外地轻,像是一只中空的鸟。
西德尼医生确实是不在这附近,不然刚才褚寐那几声嚎哭怕是早就把人召回来了。
可能是小孩子没那么旺盛的精力,这时候的褚寐蔫巴巴靠在容安璟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之上的眼睫毛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水。
容安璟抱着孩子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安德烈,身材矮胖的男人看着他怀里抱着个孩子,从鼻腔当中冷冷哼出一声:“你在做什么?”
“你好安德烈先生,我打算回去休息。”容安璟紧了紧怀里的褚寐,脸上露出腼腆的笑意,脸颊上还有没消退的红晕。
他不喜欢小孩子,也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但是褚寐好歹在刚才也算是帮了自己,而且看起来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不会拖后腿,从刚才没有草率从医疗床下面钻出来就已经看得出来这孩子不简单。
安德烈手里还拖着之前的小车,里面盛汤的桶已经空了,依稀可以看见底部几根断裂的人类手指。
听到容安璟这么说之后,安德烈又发出不屑的声音,随后也不知道是因为恶趣味还是什么,从油污的口袋里摸出一根断面粗糙的手指丢到他的手里:“这是今天去禁闭室那个人的手指,送给你做个纪念。”
鲜血瞬间染红了容安璟纤白的手指,但他脸上的笑意更甚:“谢谢您。”
“别谢我,是他自己浪费食物。”安德烈粗声粗气拉着自己的小车子慢慢走远。
直到安德烈笨重的身子消失在了远处,容安璟才冷笑一声把自己手里那根还新鲜的断指举到眼前看了一眼。
死了也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
褚寐在他身上蠕动了一会儿,随后闷声闷气道:“让我下来吧,抱着我你太累了,我不想成为拖累。”
容安璟当然同意,蹲下身就把褚寐放下来。
褚寐刚下来的时候还有点不稳,靠着容安璟的腿站了一会儿之后才站稳。
“我们现在去哪里?”褚寐仰头看着容安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