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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庐记 第40节
    “老爷没说呢,只说要请六小姐过去。”傅四谄媚道,“小的满院子四处乱找,打听了好几个人,才知道六小姐在这里呢。”
    既然是卢季宣来唤,卢玉李不能不去,但她心神不安,只是坐着不动,眼巴巴瞅着卢冬晓和杜葳蕤。
    “你先去吧。”杜葳蕤劝道,“你说会珍阁的翡翠好,抽空我陪你去瞧瞧就是。”
    卢玉李知道后面半句是说给傅四听的,于是点了点头,说声有劳三嫂嫂,这才提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傅四走了。
    等他们走出院子,卢冬晓却道:“她这一去,只怕再别想出尚书府了。”
    杜葳蕤也想到了,默然半晌道:“你说得对,刚才就该送她走的。”
    天色渐暗,檐角风铃轻响,叮当叮当,摇出了几分凄冷之意。
    第57章 此间孝义
    卢玉李去了书房,就没能再回到东院,而是被卢季宣以“教导”为名,送到一处跨院居住,其实是被软禁了。
    这处跨院紧邻陆亦莲的院子,卢季宣如此安排,是让陆亦莲看管着卢玉李。正如戴雅婵揣测的,卢季宣这招一石二鸟十分见效,为了不让四小姐卢青岫嫁给崔家的半傻子,陆亦莲看管卢玉李十分上心,就差没有搬个铺盖住在跨院门口。
    顾贞琴得知此事,连忙去找卢季宣,求他把女儿放出来。卢季宣却笑一笑,道:“你一向是晓事的,怎么这次糊涂了?我听说你去求夫人,让她来找我说情,不让玉李嫁去崔家?”
    他脸上带着笑,声音却冷冰冰的。顾贞琴侍奉他多年,知道卢季宣性子阴沉,时常阴晴不定,越是脸上带着笑,越是心里在拔刀。
    她不敢再辩,慌忙跪下哭道:“老爷!妾身实在是瞧着玉李可怜,那崔家,崔家……”
    “崔侍中是当朝左相,崔鹤明是岳夫人亲出的嫡子,岳夫人的哥哥,就是御史台都御史!这样的家世,难道亏待了玉李?你瞧着玉李可怜,我倒瞧着你糊涂!”
    “可,可是,那崔鹤明痴傻憨愣,逢人便傻笑,连话都说不囫囵,玉李嫁过去,岂不是葬送一生?”
    “瞧你这点子出息,这是上哪学来的市井之见?我且问你,为何联姻嫁娶那样重视嫡庶?”
    顾贞琴抬起泪眼,摇了摇头。
    “举凡能做正妻的女子,大多出身显贵,玉李若是赵夫人所出,有卢赵两家护佑,她嫁去哪里腰杆子都是硬的!但她是媵妾所出,你是什么出身?论起来是个六品官买来的丫鬟,为着我替他疏通提拔,这才将你送来伺候,你自己且是无根之木,如何能护佑玉李?我今日同你讲透,无论玉李嫁去谁家,那都是一个葬送!”
    卢季宣冷冷地说话罢,将袖子一甩,负手在屋里走了个来回,又停步道:“崔鹤明若非痴傻,如何能轮到玉李嫁到崔家?我膝下并无嫡女,本是走不通联姻之途,如今天上掉下个馅饼,你非但不知道吃,还想着把馅饼糟蹋了!这何止是糊涂,简直是猪脑子!”
    他说了这么多,字字都是算计,却没有半分顾念卢玉李。顾贞琴越听越是心寒,可叫她说两句反驳卢季宣,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卢季宣瞧她颓然跪着,知道她不服,便又道:“崔鹤明虽然痴傻,却好掌握,等以后生下一男半女,你也算改命了,到那时候,未必我也要看你几分眼色呢!”
    顾贞琴眼睫微颤,低低道:“妾身不敢。”
    “你嘴上不敢,心里却是敢的。”卢季宣冷笑一声,“这事情若落在陆亦莲那里,她是断然不敢去求夫人说情的,你倒敢迈出这一步。”
    顾贞琴只得磕了个头,颤身道:“妾身知错了,妾身一定好好教导玉李,让她顺利嫁去崔家。只求老爷开恩,将玉李放出来,让妾身接到身边,亲自照看。”
    “若放在以前,你这法子也不是不行,但经过上回碧绿绦的事,我发觉,玉李这丫头比你有主意。”卢季宣坐回圈椅里,捧起茶盅道,“若叫你接回去,只怕三言两语的,你没能说服她,却叫她说服了。”
    “老爷!”顾贞琴抬眸哭道,“玉李性子倔强,若是强行管束,我怕她,怕她……”
    “不必怕。”卢季宣冷冷地道,“她越是倔强,越是该受搓磨!日后嫁去崔府,难道要以这般脾性为人处世?到时候顶撞婆母、忤逆夫君,一桩桩闹腾起来,叫我脸面何存?”
    他说罢了,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起身走了。那一袭袍角拂过顾贞琴眼前的方砖,仿佛在岁月里飘过的一片衣角,什么也没能留下。
    ******
    听说卢玉李被“照管”,杜葳蕤和卢冬晓还是吃了一惊。他们想到卢玉李会被禁足,却没想到,卢季宣直接将她关进长年不用的跨院,交给陆亦莲照管,连顾贞琴都见不到她。
    两人思来想去,为今之计,只有按卢冬晓的办法,帮助卢玉李逃出卢府。他们于是分头行动,卢冬晓去找春祥镖局商量接应,杜葳蕤去找赵夫人,想请她开口求情,先把卢玉李从跨院里放出来。
    赵夫人依旧在后院坐着,守着眼前方寸间的精致景物。见杜葳蕤来了,她十分客气热情,照例叫丫鬟捧出茶点瓜果来款待。
    然而,听说了杜葳蕤的来意后,赵夫人却沉吟不语。杜葳蕤打量她半晌,道:“母亲,听说父亲又要纳妾,您可是在为此事烦恼,一时间顾不得六妹妹?”
    赵夫人这却笑道:“老爷已有七八年不进我的院子了,纳妾不纳妾的,影响不到我,谁有闲心管这些。至于玉李的婚事嘛……,这事情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
    “母亲的意思是,父亲不会听劝?”
    赵夫人点头:“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就是不嫁玉李,也会嫁青岫,总之我家里要有个姑娘嫁到崔家去。”
    “可是,崔家嫡子并非只有崔鹤明,就算要把六妹妹嫁过去,为何不选个好些的?”
    赵夫人轻叹一声,指尖抚过茶盏边缘:“崔鹤明若非有些缺陷,如何能轮到玉李嫁进去,玉李毕竟是庶女?老爷之前总是说,家里没有嫡女,想找个能帮衬的女婿难上加难,崔鹤明虽帮衬不上,但崔家总是有助益的,老爷拿定的这个主意,不是我劝两句就能撼动的。”
    她说的这些,杜葳蕤猜也猜出七八成了,一时间也无话可说。赵夫人望望她,道:“上回晴嫣忽然发难青羽卫,是玉李拿出证据,帮你过了关。我知道你想回护于她,但你要知道,若我坚持不允玉李嫁去崔家,老爷就会把青岫送去。我虽不喜欢青岫,可是送她去嫁傻子是损阴德的事,我是信佛的人,不能这样做。”
    “母亲,您误会了,我也没想让四小姐嫁给崔鹤明。”杜葳蕤连忙解释,“我只是想,就算玉李嫁去崔家不能挽回,那么可否不要关着她。玉李性子刚烈,如此折辱,我怕她一时想不开……”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宜春慌慌张张跑进来,也顾不上向杜葳蕤行礼,忙向赵夫人禀报:“不好了,六小姐出事了!听说她撞墙寻短见,人已经昏过去了,血流了一地!”
    杜葳蕤猛地站起,裙角带翻了茶盏,稀里哗啦溅了一地。赵夫人也心焦起来,跺足急道:“快!扶我去看看!瞧瞧这孩子,怎么这样想不开!”
    杜葳蕤听说她要去,连忙虚扶着往跨院奔去。迎面一阵夜风穿廊而来,冷得戳人刺骨,戳得杜葳蕤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唯存一念,希望卢玉李莫要有事。
    等她们一行人赶到跨院,远远地就听见陆亦莲在里面尖着嗓子道:“顾贞琴,你可别冤枉人!自从六姑娘住进来,我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除了星星月亮摘不下,再没有不依着她的!就这样还不满意,还要往墙上碰去,这是她自找的,又关我何事?”
    她话音刚落,便听着顾贞琴哭喊:“你少装模作样,当谁不知道呢!原先老爷选定的是四姑娘,是要四姑娘嫁去崔家!是你不乐意,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转脸就叫玉李去填坑!分明把她往火坑里推,还说什么好吃好喝的供着!”
    顾贞琴一向老实胆小,少有这样大着嗓门呵斥的,杜葳蕤听了发急,暗想,莫不是卢玉李真撞坏了,激得顾贞琴什么也不管了?
    她顾不上赵夫人,三步并作两步赶进跨院,却见卢玉李已经被扶起来,正坐在一张凉榻上,额上缚着白布条,苍白着小脸倚在顾贞琴肩头。
    杜葳蕤见她还能坐着,心头一块石头落地,便唤道:“六妹妹!你怎么这样傻?却把我吓坏了!”
    卢玉李听见她的声音,这才张开眼睛坐直了,待要开口说话,两行眼泪先滴了下来,半晌颤着嘴唇道:“小将军救我!”
    杜葳蕤握着她的手,只觉那手凉得跟千年寒冰似的,没有半点温度。她想起入秋时带着卢玉李去方寸寺,那时候还是活泼俏皮的,坐在身边有说有笑,像个小火炉似的。
    “六妹妹,这我却要说说你,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可不能短了念头,一味地寻死!”
    卢玉李听她语气严肃,想解释又无话可说,只是低头垂泪。顾贞琴见杜葳蕤来了,也揩着泪说:“小将军,您给评评理看,为何选定的是四姑娘,就偏偏要换给我们?玉李这个倔丫头,生生就是要被他们逼死了!”
    原本见了杜葳蕤,陆亦莲已经不高兴,哪里经得起顾贞琴三言两语总是提到卢青岫,这时候便冷哼道:“顾贞琴,你是在哪里听得乱嚼老婆舌头?谁说老爷原先选定了青岫嫁去崔家?难道是老爷亲口告诉你的?分明是没有的事,偏偏要攀上青岫,你安的什么心呐!”
    说卢季宣原先选的是卢青岫,这事的确是顾贞琴耳闻,非要说源头,自然是从陆亦莲院里流出来的,但她没有证人,于是被陆亦莲问得答不上话来。
    陆亦莲瞧她瘪了,却得意道:“咱们家里三位小姐,无论谁嫁去崔家,都是为了卢氏一族的荣光!顾贞琴,你可知老爷为何关着六姑娘?还不是你教导不力,让六姑娘如此自私自利,只知道算计自己的前程,却不顾家族死活!”
    等她一言既罢,只听卢季宣在门外道:“说得好!乌鸦尚知反哺,羔羊犹懂跪乳,你身为卢家的女儿,当思报本,岂可因一己之私而忘孝义?”
    第58章 权宜之计
    卢季宣得到傅四来报,知道卢玉李在跨院寻死,一怒之下疾步而来,正撞上赵夫人要进门。
    眼见卢季宣怒容满面,赵夫人知道劝不得,索性拉着宜春往后让一让,由着他大步跨进院里去。而卢季宣进得院来,一眼看见卢玉李抓着杜葳蕤的手,无名火直逼了上来,原先的七分恼火已被燃作十分。
    自从碧丝绦一事后,卢季宣越发厌烦杜葳蕤,只是勉强维持面子。此时,他见杜葳蕤又要插手,不由得火冒三丈。
    等说罢一通孝义之论,卢季宣的手指几乎戳到卢玉李鼻尖,怒道:“父母在堂,尔竟敢自寻短见,这成何体统?傅四,去取家法来,今日必要严惩!”
    顾贞琴一听他还要再打,噗通一声跪倒在卢季宣跟前,边哭边磕头道:“老爷,玉李虽有过,但她已经受伤,求老爷开恩,饶了她这一遭吧!”
    “我若饶了她,日后她的兄弟姐妹纷纷效仿,一个个都拿寻死来要挟于我,那这日子还过不过?”卢季宣怒道,“你快快滚开!否则,连你一块儿责打!”
    卢玉李头上缠着绷带,额角还在渗血,然而父亲进来并不问一声,只是劈头盖脸一番痛骂,这就罢了,眼见母亲跪在地上卑微求饶,父亲没有半点怜悯之色,反而厉声呵斥,甚至还要动家法。
    到了这时候,卢玉李才彻底明了卢冬晓为何“忤逆”,也终于知道戴雅婵为何称卢季宣为“那个人”,她原先只以为父亲偏心,今日才知晓,这个父亲根本没有心。
    怀抱的最后希望彻底破灭了,卢玉李反倒冷静下来。她起身去搀扶母亲,道:“娘,你起来,不必求人。”
    她被关了几天,每日心焦意乱,自然容颜憔悴,刚刚又撞墙流血,因而嘴唇苍白,发髻歪斜,打眼看去,像是老了十多岁。
    顾贞琴能在卢府熬到今日,全靠膝下子女支撑,卢玉李聪明懂事,打小便是她的倚重安慰,她曾无数次幻想女儿的前程,虽不敢高攀世家清贵,只想着能从卢季宣众多门生里挑个人品端正的,让卢玉李平安顺遂,便足以慰此残生。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最终卢玉李的归宿竟是崔家的半傻子!顾贞琴心疼如绞,只觉得自己没本事护着卢玉李,见她反倒来搀扶劝慰,万千思绪直如沸煮,一时间失声痛哭起来。
    她给卢季宣生了三个孩子,每每赵夫人与陆亦莲针锋相对,总是她出来打圆场,就算被迫投靠陆亦莲,也不曾恶意挑拨或是出主意对付赵夫人。对于卢家,她自认没功劳却有苦劳,没想到,这些在卢季宣眼里直如透明一般。
    卢季宣根本懒得理会顾贞琴的痛哭,他又催了一遍,叫傅四去取家法来。赵夫人此时已经进院子,却远远站着不说话,杜葳蕤瞧见了,心想,也不能怪赵夫人无情,此前卢季宣搓弄卢冬晓时,或许陆亦莲和顾贞琴也是这样隔岸观火。
    杜葳蕤抬眸见卢玉李脸色灰败,很怕她撑不住家法,真将小命送在这跨院之中。她咬咬牙,起身上前行礼道:“父亲,葳蕤斗胆求个情,六妹妹已经受伤了,不如家法先寄着,等她伤势好,再行……”
    没等她说完,卢季宣冷哼着打断:“小将军,老夫不得不提醒你,这里是尚书府,眼前是嫁女儿,既不是你的西大营,也无关你的青羽卫,你总不能拿着圣上赏的军功,非要管老夫的家务事吧!”
    “父亲误会了,”杜葳蕤忙道,“葳蕤既嫁入卢家,就是卢家一员,卢家的家务事,自然也是葳蕤的事。”
    “你既是卢家的一员,就该知道这个家谁做主!”卢季宣拂袖怒道,“不要事事都来出头!老夫管教女儿,又与你何干!劝你恪守妇道,安于内宅,莫要仗着些许军功便目中无人!”
    这些话,应该是卢季宣的心里话了。杜葳蕤心下好笑,脸上却不露分毫,仍旧垂眸谦恭道:“父亲教诲,葳蕤铭记于心。然而为卢府计,葳蕤必得直言,六妹妹不日便要议亲论嫁,若是这时候出了差池,岂不损了崔卢联姻的大事?或者,父亲另有计较,若是六妹妹嫁不得,便要送四妹妹前去?”
    她后面那句,却是说与陆亦莲听的。果然,原本洋洋得意看热闹的陆亦莲,听了这话便神色紧张起来,连抱着胳膊都放了下来。
    “小将军,你要偏帮六姑娘,也别拉着青岫下水!”陆亦莲气恼,“老爷可是有三个女儿,就算六姑娘嫁不得,七姑娘总能嫁得,为何只盯着我们青岫?”
    一听陆亦莲又算计上卢珍蓉了,顾贞琴急道:“陆亦莲,你真够毒的!珍蓉只有十四岁,如何就能嫁人!”
    “行了!”卢季宣皱眉道,“眼下说玉李的事,何必扯出别的花样来?”
    “父亲说的是,咱们先把六妹妹的事说明白。”杜葳蕤接上话道,“先不说哪个妹妹顶替六妹妹,就说若是六妹妹出了事,崔家会不会嫌弃,认为这门亲事不吉?”
    这话一出,卢季宣倒是听进去了。
    他闹腾这些事,说到底是为了和崔家联姻,并不是为了整治卢玉李,若是耽搁了联姻,就算把卢玉李当场打死了,又有何用?
    杜葳蕤见他默然不语,知道自己说到了关节上,只不过卢季宣要面子,不肯即时收回成命。
    “六妹妹,我这个做嫂嫂的,也要说你几句!”她佯作责怪卢玉李,“你平日是个有主意的,怎么遇到自己的事,就不会拿主意了?关于崔家的传言,那都是外头说的,你可曾亲眼见过崔家公子?怎么知道人家就是个半傻子?或许只是老实憨厚,不善言辞呢!”
    “这话倒是!”陆亦莲生怕卢玉李不肯嫁轮到卢青岫,因而附和着劝道:“要说还是小将军见的世面多,懂得道理也多,人好不好得亲眼看过,不能只听别人说!”
    卢玉李心想,到时候一抬轿子直送到崔家去,见到人再反悔也不能了!
    但她之前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自己奋力反抗了,能撼动卢季宣,让他改了主意。但经过刚才的事,她已经明白了,卢季宣心如铁石,就算自己真的死了,也换不来他的反悔痛惜。
    想到这里,卢玉李便配合着行了一礼,款声道:“小将军有所不知,玉李忽然听说此事,实在是有些,有些……”
    “有些转不过弯来?”杜葳蕤笑而接道,“女儿忽临嫁事,都有些忐忑不安,这也无妨,你放下心在这跨院里休养几日,等心思稳定了,也就能想通了。”
    卢玉李点点头,待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杜葳蕤明了其意,便又道:“你上次说喜欢会珍阁的翡翠,我已经去订了一套上好的,过两日送来,正好替你凑一凑嫁妆,你安心等着便是。”
    这是她第二次提到会珍阁,卢玉李情知其中有事,便郑重颔首道:“妹妹省得了,多谢小将军关照。”
    眼见卢玉李有些回心转意的样子,卢季宣脸色略缓,哼一声道:“既是有小将军求情,今天的家法就先寄下了!但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若再有自寻短见的蠢事,不只是你,你娘和你的弟弟妹妹,都逃不了干系!”
    他说罢将袖子一拂,大踏步转身离去。陆亦莲扭一扭腰技,懒洋洋道:“老爷也走了,六姑娘也定了心,各位看官,哪来的都回哪去吧!我也乏了,要赶着锁了门回去歇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