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孟弃的话,身无分文的前提下他可不一定有逃出来的魄力,所以他打从心底佩服杨轶名,一度把杨轶名当做自己勇闯难关的榜样。
这么想着,孟弃又把他最喜欢吃的肉龙塞给了杨轶名一个,好东西值得分享。
杨轶名坐在孟弃的右手边,任随一坐在孟弃的左手边。
孟弃突然觉得右手边越火热,左手边就越冰凉,以至于此时此刻的他就像坐在了一个冰火两重天的大坑里似的,浑身难受得很
在左边的温度降到零下之前,他伸出手去给自己也拿了一个肉龙,囫囵塞进嘴里,匆匆品尝完味道后立马转向左边,嘴角挂笑,带着点儿讨好意味,对任随一说,很好吃哎哥,手艺真不错。
因为他这句话,任随一紧绷着的脸上出现了裂纹,然后一束又一束温暖和熙的阳光趁机钻了进去,把任随一的面部表情铸刻得柔和明亮,如沐春风,而且他周身的寒气也呼啦一下散开了,接着他便向上挑动左眉,同时抬起下巴,得意之色藏也藏不住,觉得好吃就多吃,蒸了好多呢,管够
最后一个字被他拉出了长长的尾音,如湖面上荡开的涟漪,一圈又一圈游向远方,直到最后那颤巍巍的声音轻到不凑近了去听,都听不清楚的程度,才如一片轻轻柔柔的羽毛般,继续撩拨孟弃的耳朵。
好幼稚啊
但是又好可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玩儿的人!
孟弃拼命克制,才没让疯狂想往上翘的嘴角翘起来,他还尽量保持语气平和,不让任随一通过他的声音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紧了紧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任随一点了点头,哦,好的,谢谢。
在王博远拿到格莱美之前,他觉得他会先一步拿到奥斯卡。
这时候右手边的杨轶名又凑过来和他说话,我听韩总编那意思,他应该是想安排报社的人给你做一期专访,无论是你出资重建学校,还是在报纸上帮学生印寻物启事圆梦,哪一条单拿出来都非常有看点,合在一起那就是王炸,他要是把这期访谈做好了,搞不好以后就不是小小报社的韩总编了,能往教育部那边挪一挪呢。
我有这么厉害?孟弃惊了。
杨轶名抬手拍了拍孟弃的肩膀,异常肯定地告诉他,那当然啊,这一届的杰出青年代表非你莫属。
这下孟弃不光震惊了,更多的是惶恐不安,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把想做的事情做好,可没想出名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要是接了这期专访,用不了多久他的行踪就得暴露于天下,这怎么行呢!
我不能接受采访,我得想办法回绝韩总编。孟弃斩钉截铁地对杨轶名说。
杨轶名像是早就料到孟弃会有这样的反应,因此听孟弃说完这句话后他的面色都没变,但语气里的担忧还是挺明显的,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想让你提前做好准备,毕竟咱们俩的处境都不适合抛头露面,还是低调一些好。
你说得对。孟弃点头,然后开始在心里筹划怎么回绝韩总编。
因为任随一抓上来的两条鱼都不算小,古老爷子只用了其中一条炖汤,另外一条被他做成了红烧鲤鱼,和炖好的鱼汤一起放在离孟弃最近的地方。
在孟弃和杨轶名交头接耳说悄悄话的时候,任随一先帮孟弃盛了一碗鱼汤晾着,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挑干净鱼刺,然后放进孟弃面前的碗里,示意孟弃趁热吃。
但孟弃的心里装了事,好胃口已经没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鱼肉,食欲不仅没回来,还有点儿反胃,但他不想浪费任随一的心意,就怏怏地夹起来塞进嘴里缓慢嚼了两下,直到这时候他才惊觉一向鱼刺多到让他头疼又嘴疼的鲤鱼肉里竟然一根刺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他没看见任随一挑鱼刺的过程,误以为今天走大运,抓的鱼天生没长鱼刺,遇到这样懂事的鱼儿,当然要多吃几口,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所以吃完任随一夹给他的那一块鱼肉后,他自己又将筷子伸向了盛着红烧鲤鱼的盘子。
只是他的筷子在回来的途中被任随一劫持走了。任随一握住他的右手,把他夹的那块鱼肉放进了他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孟弃疑惑皱眉,你想吃自己夹啊,干嘛抢我的?
任随一低着头认真挑刺,我不吃,帮你把鱼刺挑干净。
孟弃闹了个脸红,沉默半晌后才支支吾吾地说了句,也,也不用这样,我自己挑就行啊。
任随一抬头看向孟弃,笑了笑,以前不知道你爱吃鱼,也没想过帮你挑鱼刺,现在既然知道了,以后的鱼刺就由我来挑吧,你只负责吃就行了。
啊,这
孟弃的心跳再一次乱了节奏,怔愣在原地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右手边的杨轶名突然撞了撞孟弃的肩膀,眼睛看向任随一,笑着对孟弃说,你这哥们儿真够意思啊,连鱼刺都给你挑。
孟弃的脸唰一下子就红透了,他快速扫了一眼专心致志挑着鱼刺的任随一,然后立马转向杨轶名这边,吭吭哧哧回应杨轶名,我哥他他他人好,知道我没有耐心,挑不来鱼刺。
哦。杨轶名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孟弃悄悄松了口气,端起碗喝了口鱼汤,想借此顺一顺不太平稳的喘息声,但这口鱼汤还没咽下去呢,况辉和任随伍拌嘴的声音就由小及大地扑面而来了。
还是因为《心烦意乱》。
任随伍一心想找一个高端乐队来协助谱曲,对,他没说推翻现有的曲子重新来过,而是在现有的曲子的基础上继续美化,他觉得仅用一把吉他不足以表现这首曲子的美感,他想加入一个成熟的乐队进来,把《心烦意乱》整成他所认为的那种高大上的音乐作品。
而况辉觉得《心烦意乱》是他们几个人共同的心血,他们也把这首歌修饰得特别漂亮,至纯至真的精髓诠释得特别完整,真没必要再添加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进来。
分歧一旦产生,人人都是自己世界里的王。
况辉急得直喘粗气,抱怨任随伍也太固执了,为什么非得推翻所有人的共同决定呢,他真是搞不懂。
李清江还没听过王博远唱《心烦意乱》,见况辉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就提议让王博远再唱一遍,他和杨轶名一起听听。
听到自己名字的杨轶名立马正襟危坐,摆着手提前和曲亮打好招呼,先说好啊,我的乐感不太行,听完不一定能给出好的建议来。
曲亮意有所指的对杨轶名说,没事啊,有时候没建议就是最好的建议。
孟弃:
这是都不要命了吧,一个两个都试图在任随伍的雷区里蹦迪。
孟弃悄悄瞟了一眼任随伍,发现他并没有因为况辉和曲亮的忤逆而变脸色,不愧是位面之子他哥,心胸也是真的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扒着一首曲子不肯放手,孟弃也搞不懂。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宝儿分享过我的文给朋友们看,无论是之前的还是以后的,都在这里说一声谢谢[比心]因为我没怎么关注过月石数量,昨天才发现多了[可怜]抱一丝哈,爱你[爱心眼]
第158章
◎爱在哪里,他能感受到。◎
原哥,把你的吉他借给我用用,这次你和亮哥先休息着,就让我们大远小况组合给在座的各位露一手吧。况辉说着朝赵哲原伸出了右手。
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太过认真,看得孟弃莫名血热,不由自主地跟着挺直了腰背。
赵哲原回头取了吉他递到况辉手上,拍着况辉的臂膀说了声加油,曲亮也跟在赵哲原身后喊了一声加油。
还未走出象牙塔的少年身上有的是青春和浪漫,他把这份极具冲击力的随性洒脱凝集在指尖,然后在众人的期待中轻轻拨动吉他弦,唻咪唻,唻咪唻,哆
当熟悉又不熟悉的旋律流淌到耳边的那一刻 ,孟弃惊觉况辉弹出来的曲调竟然有给他的双眼蒙上一层清透滤镜的能力,整个世界因此在他的眼中变得更加绚烂多彩起来,蓬莱仙境也不过如此吧总之这种感觉很梦幻很舒服,对他来说又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王博远的歌声也比之前那次更从容,诉说故事的感情更浓烈,听得孟弃总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总而言之,在孟弃看来,大远小况组合的合体演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场震撼到灵魂的视觉和听觉双盛宴。
不过在听歌的过程中孟弃还是分神偷偷往任随伍那边瞧了好几次,想从任随伍的表情里窥探到他的真实想法,是不是真的对这一版的《心烦意乱》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