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针菜是李清江点名让炒的。
最近每个班里都有几个孩子出现不同程度的流鼻涕、肚子疼症状,这金针菜又名黄花菜,有祛风止痛、清热利湿、抗菌免疫的功效,让孩子们吃了,可以去风寒止腹痛的,而且它还是有名的健脑菜,顺便再给孩子们补补脑子,省得他们总是记不住老师布置了啥作业,这不一举双得嘛。
所以古老爷子也喜欢做这道菜,为此还研究出来不少的吃法。
古老爷子话音落地,曲亮先虔诚地双手合掌对着灶膛拜了三拜,然后才抬头看向古老爷子,一脸认真地问他,这么灵的吗古叔?那我求灶王爷保佑我原哥平安归来快点回来成不成?原哥也吃过这口锅里做出来的饭,也算他管辖范围内的人吧?
那咋不成!古老爷子声音洪亮地回答曲亮,全天下的灶王爷都是一个灶王爷,你在哪求他都管用。
曲亮随即低头看向灶膛里红彤彤又暖洋洋的火焰,嘴里念念有词道,灶王爷啊灶王爷,您可一定一定要保佑我原哥平安归来啊
中午放学的时候,有个老师没能按时讲完课,担心留一点儿尾巴不讲,孩子们吃完饭睡一觉就把前边讲的那些内容都给忘了,所以他拖了十多分钟的堂,今天的午饭就比平时吃得晚了些,等忙活完孩子们的午饭时已经将近一点钟了,这时候孟弃他们几个人才开始端碗吃饭。
拖堂的老师姓姜,比较年轻,但也有四十多岁了。再年轻一些的老师不愿意来这里,孟弃许诺的奖金高,好不容易才招来两位年轻一些的老师。这位是其中之一。小杨老师是另一位,比这位姜老师还要再年轻个七八岁。
因为拖堂耽误孟弃他们吃午饭,姜老师特别不好意思,连着向孟弃他们几个人说了好几次对不起,孟弃让他不用在意这些小事情,还笑着安慰他说拖堂多正常啊,谁上学的时候没被老师拖过堂。
最后姜老师是笑着离开的,他还得赶回教室盯孩子们午睡去,等孩子们睡着了,他自己也要睡个午觉。
等姜老师走远后,王博远立马朝孟弃竖起了大拇指,冉校长不错哦,很体恤老师们嘛。
孟弃被夸得不好意思,笑得可腼腆,什么校长啊,得严谨点,前边还要再加上名誉俩字儿的,名誉校长和校长差得远着嘞。
曲亮疑惑地问,差在哪儿呢?我一直就想问,咱这里不就你这一个校长吗?你不就是校长吗?
我刚来这里重建学校的时候,这里有个老校长的,姓林,你们不知道,阿开应该记得。孟弃说着看向梁文开。
后者点了点头,向曲亮他们解释,林校长,本名林中竹,是这附近学历比较高的人,也是唯一一位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在这个学校里任教的老师,当时我就是和他联系的。
李清江问,他人呢?退休了?
孟弃点头,接着梁文开的话往下说,我来这里的前一个月都是由林校长带着去跑审批、联系施工队,那时候他是校长,我就一社会爱心人士,但是后来他的儿女们听说有人来接管学校,没过多长时间就把他接去大城市了,说是带他去看病。
看病是借口吧?李清江又问。
要不说是神医呢,看问题就是通透,孟弃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我真以为他们接他去看病的,后来才知道不是,他们一直不同意林校长再管学校这边的事,所以他们走了没多久,县里就来人跟我说林校长已经走完退休程序了,不会再回来了,同时给了我这么一个名誉校长的职称,让我暂时接管这里,他们也会尽快安排人过来
孟弃越说越落寞,王博远伸手拍了拍孟弃的后背,孟弃对着王博远笑了笑。
估计也就王博远能懂他的想法,并不是他不想管,而是想管的人太少太少了,还越来越少,这里如此,现实世界亦如此,小时候的他就因为这,差点儿没学上。
或许是因为这里实在太偏僻了吧,直到现在也没见人来。孟弃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考出去的人,谁愿意再被安排到这里来啊,我觉得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了,你可以收拾收拾包袱,荣登校长宝座了。李清江说。
孟弃皱眉,刚想对李清江说一句你说的可能是对的,这时候曲亮突然间蹭一下子站起来,然后朝着校门的方向,一脸惊喜地喊道,原哥!你真回来啦!
赵哲原回来了?!
孟弃当然开心,也挺激动。
但他是背对着校门坐着的,所以没能第一时间看到赵哲原,听曲亮喊完后他一脸欣喜地跟着扭头朝后看,仅一眼就让他像见了鬼似的变了脸,手里的粥碗也啪一声砸地上去了,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从凳子上窜起来就往房间跑。
王博远下意识伸手拉他,都没能够着他的袖子。
孟弃,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有着惊天动地的效果。
吓得孟弃脚步踉跄了一下,但仍没停下继续往前冲的速度,并成功赶在任随一追上来之前冲进房间,反锁好房门。
艹啊!他怎么来了?
看来书神还是向着他的亲儿子
第123章
◎不想见就是不想见。◎
事情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注意到赵哲原身后还藏着一个人,因此在任随一疾如闪电般追着孟弃过去的时候,也就没人能在第一时间出手拦住他。
那边孟弃刚砰一声把门关上,这边任随一已经越过众人吃饭的桌子追过来了,孟弃将将反锁好房门,他就猛冲到门上,用肩膀顶了几次门,都没能顶开,就改为砰砰砰敲门。
虽然能从密集的鼓点声中听出来任随一的急切,但他的动作还算轻柔克制,只敲门,既没踢门,也没踹门,并没有表现出暴力倾向。
或许是他的绅士风度不允许他暴力,又或者他怕吓到孟弃。
谁知道呢。
孟弃的脑子都跑散黄了,空茫茫一片,眼前的东西还都疯了一样转起来,直转得他头晕想吐,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缓解这份恶心感,哪还能分辨得出来这敲门声是粗暴的还是和缓的,反正听在他耳朵里都一样,和催命符没啥区别。
把门打开,孟弃!任随一见敲门没用,便停下敲门的动作,双手撑在门板上,头也抵在门板上,边深呼吸边央求孟弃。
他的声音太低沉了,浸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真就像是在求孟弃呢。
想象中的暴力拆门事件没有发生,任随一也没有隔着木门骂他,孟弃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等嗓子没那么紧了,他还是想赶任随一走,张口想对任随一说你赶紧走吧,我是不会开门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门外已经响起了争吵声。
先是远处的曲亮质问赵哲原的声音,怎么回事儿啊原哥?那人是谁啊?你怎么把陌生人带过来了?
接着是近处的王博远向任随一下逐客令的声音,孟弃他并不想见你,还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要打扰他。
王博远的声音让孟弃纷乱的思绪瞬间归位,不仅马上镇定下来了,甚至还后知后觉地想他跑什么啊,有王博远在呢,任随一还能打死他不成?反而是他和王博远联手,倒是能把个任随一打个半死管他黑带白带,双拳难敌四手好吧。
再不济,他还有一院子学生崽呢。
孟弃越想心底的胜算越大,想到最后都有些膨胀了,嘴角都不自觉地想往上翘。
门后响起任随一的声音,让膨胀的孟弃回到现实,嘴角持续往下耷拉,再次恢复成苦瓜脸一张。
经过刚才抵在门框上调整,这会儿任随一的呼吸倒是恢复正常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从容,字字句句浸满了王霸之气。
他问王博远,你是祁运?你怎么也在这里?
王博远根本不惧任随一的气势,以前他比贺聪矮一头的时候都能拿捏住贺聪,现在他和任随一差不多高了,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足以和任随一身上的王霸之气抗衡,他亦语气平和地回答任随一,想来就来了,没有原因。
隔着一扇木门,孟弃无声地给王博远加油:保持住啊博远哥!怼死他,给他怼回京城去!
我哥还不知道你来这里吧?任随一问。
王博远惊诧莫名地反问,你哥是谁?
这话一出,不仅任随一愣住了,门后边站着的孟弃也愣住了。
任随一愣住是因为他好像忘了祁运失忆这件事,或者压根就不知道祁运失忆。
而孟弃愣住,则是因为他懊恼又失去了一次装失忆的机会刚才看见任随一的时候就不该跑的,应该直接装作不认识他,问就是他来到这里后受伤失忆了,在这之后无论任随一说什么做什么,他就能用装傻充愣来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