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弃语塞,不知道如何继续往下聊的他决定转移话题,趁热喝下去就行了是吧?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保险起见,我还得再煮两个鸡蛋给你滚滚额头,双管齐下见效快嘛。李清江说着便转过身去,从身后的鸡蛋筐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小心翼翼放进锅里去煮,抬头看孟弃时,发现他已经一口气把紫苏叶水喝完了,李清江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向孟弃提议,就让那个孩子在你床上睡吧,你去我房间凑合一晚上,两个病号呢,今天晚上我得守个夜,估计是睡不成了。
孟弃没再对李清江客气,说了声谢谢神医后就拐去了李清江的房间。
他快累爆了,脑子里也乱糟糟的,确实需要好好地睡一觉。
第95章
◎难兄难弟死里逃生。◎
夜里毛毛又发起了高烧,但毛毛的爷爷年事已高,精神不济,实在支撑不住了,在毛毛第一次退烧后就睡下了,直到天亮才醒,多亏李清江有先见之明,坚持守夜,当他发现毛毛重新烧起来的时候,才能及时给毛毛灌汤药,按摩相应穴位,再一次把毛毛的体温给降下去。
小孩子皮实,火力又旺,转天一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胃口也没受到影响,一点儿都不像生过病的样子,反观他爷爷倒是被折腾得不轻,蔫蔫的没啥精神,也没胃口,早饭都没吃几口。李清江怕把老子累倒了,吃完早饭后就给他配了一副调脾胃补气血的药方,还帮着他把药材都给找齐了,一并交给他。
孟弃虽然没再发烧,但他现在的体力和精气神儿比着毛毛可差远了,不想起床不想吃饭,就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整一个翻版毛毛爷爷。
吃完早饭后毛毛嗒嗒嗒跑到孟弃床前,羞手羞脚地塞给孟弃一块水果糖,然后扭捏着对孟弃说,谢谢冉老师,给你糖吃,爷爷说吃了糖就好了,孩子一紧张,就越说越大声,最后两句都像是吼出来的,就,就哪儿都不疼啦,也愿意吃饭啦。
孟弃低头看向手里的水果糖,这还是上次赵哲原和曲亮来的时候分给毛毛的,孩子一直没舍得吃,当宝贝一样藏在口袋里,每天拿出来摩挲好几遍,糖纸都让他给摸掉色了。孟弃哪能抢他的心头好啊,假装隔着糖纸闻了闻味道之后就把糖还了回去,然后笑着感谢他,毛毛的糖可真厉害,老师只是闻了闻味道就好了,谢谢毛毛,不过剩下的你拿回去吧,老师已经好了,就不需要再吃糖了。
听说孟弃已经好了,还是自己那颗糖的功劳,刹那间,毛毛就像做了一件极其有意义的事情般开心地笑了起来。孩子脸上那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就如夏花般灿烂,瞬间就把孟弃的房间都给照亮了,看得孟弃心里暖洋洋的,也弯下眉眼对着毛毛笑了笑,给孩子笑得脸颊泛红,羞涩地歪了歪小脑袋,然后握着那颗糖旋风一样跑出了房间,扑向他爷爷怀里不肯再抬头,引得老人家笑声阵阵,声音爽朗中气十足,似乎满身的疲惫都在孙子对他的这份依赖中消散了。
满怀期待地迎来一个小生命,尽心尽力地给予他一段温暖如春的童年,一段热情洋溢的青春,夯实他的地基,呵护他慢慢成长,当他长成一棵有能力抵御一切风霜雨雪的参天大树时,那种欣慰感,那种幸福感,那种骄傲感,这一刻,孟弃有了真切的体会。
之后他将视线从毛毛身上收回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不期然的,那个在他心里堵了很久的疙瘩突然就消失不见了,通体舒畅的感觉骤然袭来,舒服得他忍不住伸了个巨长的懒腰。从此刻开始,他完完全全接受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也对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充满着无限期待。
从昨晚的惶恐不安茫然无措,到现在的打开心扉接受改变,孟弃也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一棵迎风招展的参天大树,没有了爷爷奶奶的庇护,那他就自己庇护自己,庇护新的家人,期待有朝一日回到现实后,也能成为让爷爷奶奶发自内心骄傲的人。
孟弃嘴角的那抹笑在无限扩大中。
什么事情这么招笑啊?说出来听听?
要是李清江进来的时候,孟弃还在牛角尖里钻着呢,李清江这样和他说话,孟弃少不得又得尴尬一回,但现在他已经想通了,便看什么都觉得顺眼,李清江问他问题,他也有心情回答,想我以后一定要好好遵医嘱,神医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清江诧异地看了孟弃一眼,随即又了然地笑了笑,然后顺着杆子问孟弃,那拜师的事情呢?也是我说了算吗?
对,您说了算,孟弃说着就掀开被子,作势起床,是不是还得来个拜师礼啊?磕几个头有说法吗?
得嘞,您还是躺着吧,咱们董氏一脉不走那些虚礼,一切都在心里。李清江眼疾手快地把孟弃按回床上,同时捞起孟弃的手腕,给他诊了会儿脉,边诊边点头,脉搏强韧有力,稳中有序,看样子是真想开了。
孟弃跟着点头,得益于您的开导,现在是开得不能再开了。
不错不错,继续保持,只要你肯相信为师,为师我一定能保你父子平安。
孟弃:
好么,继安胎之后又丢给他一个陌生到让他心颤的词语,这个师父,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时间久了,即使他想不开,也会免疫的啊
赵哲原和曲亮直到上午十点多才赶过来。从昨天晚上孟弃打过电话之后他俩就马不停蹄地开车往这边赶,在路上耗费了十多个小时后终于灰头土脸地出现了。换作平时,两个小时足矣。
曲亮仍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没进院子呢就开始喊累死老子了,一进院子就拖鞋,双脚交替着往前甩,眨眼间就把他那双灌满黄泥的作战靴甩向了半空,然后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到水井旁边,拿起水瓢就喝,孟弃根本都来不及阻止,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呢,他已经把一瓢水都喝完了。
赵哲原没有曲亮狼狈,虽然也像是刚从泥水里爬出来一样,但依然保持着行如风坐如钟的沉稳姿态,先走到孟弃面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孟弃的状态,之后才往水井那边走,估计也打算灌上一瓢生水解渴。
不要喝井水,厨房里有放凉的姜糖水,你俩你先坐着休息吧,我去给你俩端过来。孟弃说。
不用,我自己去端就行。曲亮把水瓢塞到赵哲原手里,一转身就冲进厨房了,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碗,径直走到赵哲原面前,把碗递给赵哲原了。
你先喝,我自己去厨房端我那碗。赵哲原推拒。
我的喝完了,这碗就是给你的。曲亮把碗塞进赵哲原手里,边脱外套边往孟弃这边来,嘴里也没闲着,这场雨真牛逼啊我说,来的路上碰见泥石流了,要不是原哥车技过硬,猛踩油门往前冲,昨天晚上我俩就撂在那儿了。
泥石流?!想起刚来这里时见到的那一片被泥沙掩埋的废墟,孟弃心下一紧,急忙问曲亮,你俩没受伤吧?
曲亮随手把脏衣服往远处一丢,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展着四肢恢复元气,我和原哥都没受伤,但是我俩的车趴窝了,改天得想办法弄到市里去修一修。
坏得严重吗?还能修吗?孟弃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不好说,车顶被炸出来一个大坑,挡风玻璃也裂了,发动机应该也出问题了,嘎哒嘎哒响了半天,最后直接给它干冒烟了。
曲亮说完这段话后吸了两下鼻子,扭头看见李清江从房间里出来,便朝李清江招了招手,笑嘻嘻地说,嗨,李医生,麻烦帮我们拿包纸巾过来吧,实在懒得动了。
李清江答应一声又返回房间,拿了包纸巾过来递给曲亮。
曲亮抽出一张包着鼻子用力一擤,纸巾瞬间就变黑了。
孟弃:
看着曲亮手里的那张纸巾,他的心瞬间就被负罪感给填满了,不停地抱怨自己就不该给曲亮和赵哲原打电话,差点害他俩丢了性命,但这边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太小题大做了!
喝完姜糖水后的赵哲原先把碗拿去厨房,之后踱步来到孟弃身边,仔细问孟弃,你还好吧?那个孩子呢,没出大问题吧?
曲亮用一句遇见泥石流了概括了他俩这一路的遭遇,实际上,真实的情况远比这一句话来得更糟糕。他俩的车子先是被从上方滚下来的一块大石头砸中车顶,又被碎石子击碎挡风玻璃,这个过程中他虽然用力握紧了方向盘,想一脚油门冲过去,但车子还是被那块石头砸下来时产生的冲击力带离了原路线,靠近悬崖边那一侧的两个车轮同时打滑,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整辆车子就有一半悬挂在峭壁上了,成了废车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