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随一闻言翘起左侧嘴角,像是看透孟弃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眼里也涌上笑意,并在孟弃反应过来之前抬手揽上孟弃的肩膀,迫使孟弃只能跟随着他的步伐一起往外走。他边走边说,好吧,那就让哥哥带你离开这伤心地吧,等你什么时候不伤心了,咱们再回来。
换句话说就是,任随一也认定了这个地方是孟弃的伤心地。
孟弃踉跄着往后看了一眼,孟家仍然没有人追上来。
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怎么的,他的心还怪酸涩的,但他立马就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种陌生的感觉甩出去,接着便局促不安地提醒任随一道,可你是李面的我妈专为小泽请来的,就这样跟我走了,不合适吧?
里面的我妈指的是李锦桐,外面的我妈也有其人,那就是贾晴,这么理解的话,孟弃也不算说错话了,所以孟弃这奇怪的断句方式并没引起任随一的怀疑,他的关注点始终在孟弃的问句上,因此孟弃那边刚问完,他这边就佯装为难地皱紧了眉头,然后歪着头打量了孟弃一眼,又把难题重新抛回给孟弃,不合适吗?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孟凯泽总是无辜的,孟弃也不想孟凯泽出意外,所以他丝毫没犹豫地再次把任随一推开,大义凛然地对任随一说,这好办啊,你回去吧,就当没追到我,我觉得小泽他更需要你。
任随一显然把孟弃的这句真心话误解成了故作坚强,听孟弃说完后,任随一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转为不解又转为心疼,短短几秒钟,他的脸上可谓是精彩纷呈。
但几秒过后他又恢复成了一贯的云淡风轻,重新揽住孟弃的肩膀,带着孟弃继续往外走,小泽有伯父伯母陪着,身边还跟着两个特别能干的保镖,他们每个人都比我重要,也比我厉害,在我看来小泽他并不需要我。
不是,结论就这么轻松地得出来了?都不用去求证一下的吗?孟弃默了,很想反驳一句可是我也不需要你,但直到他都坐上任随一的车了,他的嘴巴都没动一下。
回去的路上任随一问孟弃,想去哪里转一转散散心吗?
别说,孟弃真挺想找个地方散散心的。
连日来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朝他砸过来,砸得他晕头转向的,思维都打结了!而且他将那些无人诉说的苦闷全都憋在心里,日复一日,终于把他自己憋成了大肚河豚,随便再戳一下说不定就要原地自爆的那种。
今天这一闹里有他的沉谋研虑,又何曾没有他绷到极致后心血来潮的发泄呢。只是他原本就不是蛮横无理的人,所以即使发起狠来也做不到鱼死网破那一步罢了。
因此他这一通发泄并不过瘾,此时此刻的他还是很憋得慌。
如果能找个地方散散心也挺好的,至少能让他暂时静下心来理一理思路,这样的话以后再思考问题时说不定就能更缜密一些吧,大概不会混混沌沌错漏百出了。
只犹豫了一下,孟弃便回答任随一说,好啊,紧接着又问任随一,咱们去哪儿?
他自己对这个城市陌生得很,下意识想起来的地方只有新宇广场,但一想到上次只去了一会儿就害那家老北京涮羊肉店易了主,他就不太想再去了。
海德拳击馆。
任随一说了一个孟弃从来没听过的地名,然后又吩咐司机刚子直接把车开过去。
不是新宇广场让孟弃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就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什么?拳击馆?
他,不是,书中孟弃会拳击?!
好么,都要走了还解锁了一个隐藏技能,这把牛逼得嘞,孟弃暗暗咋舌,真是把他给牛逼坏了,拳击手孟弃,呦呦,你就说牛逼不牛逼吧!
孟弃懊恼自己干嘛非要接这个话茬,散心?呵,散什么心呐,散命算了。都说了不要节外生枝不要节外生枝,就是记不住是吧!让人一拳攮死也活该
他刚想告诉任随一今天的他不想打拳击,不想去拳击馆,还想越俎代庖地吩咐刚子一句快掉头,别去。
任随一点着头回答他,对啊,柏溪在那呢,他最近也被实习工作搞得烦不胜烦,正好你俩对练两场散散心,顺便松松筋骨。
松松筋骨?
啧啧,怕不是要他松松命吧
孟弃坚定地摇头,要去你去,我不去,今天的我不想打拳击。
你不是挺喜欢和柏溪对打的吗?以前一听柏溪在,离着多远你都得过去。
那是书中孟弃想借着对打的名义打江柏溪一顿吧,孟弃撇嘴,又把脖子一梗,造谣,我不喜欢和江柏溪对打,我不去。
那和我打?任随一又问,像是铁了心把孟弃往拳击馆里带。
孟弃:
必须去拳击馆是吗?那我还是选择和江柏溪打吧。
大不了胃疼遁呗,生病又不丢人。
大概是看出来孟弃有多勉强了,任随一先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发完之后就对孟弃说,不去了,你说吧,想去哪儿玩?
孟弃没来由开心了一下,还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他问任随一,可以去游乐场玩吗?我想坐摩天轮!
任随一怔了一下,没回答孟弃,转而吩咐刚子,给钻天游乐场负责人去个电话,让他们闭园半天。
一句话把孟弃的嗝都给吓出来了,任随一说完后他立马就问任随一,不是,哥,这个游乐场是你家开的啊?说闭园就闭园。
你不是知道吗?
看来是了,孟弃松开无意识间咬住的下嘴唇,当然,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太兴师动众了,所以想提醒你一下。
没事,闭园的同时可以做机器检修,你玩你的,他们检查他们的,并不算浪费。
孟弃:
还是很吓人。
【作者有话说】
jj放宽了对多人团的限制条件,再安利一下《梦里有座旺阳山》吧,如果早一些放宽限制,我想它还可以再狂放一些。
【1】引用自《归去来》这首歌的歌词。但凡少一句,那个啊~~~~~就缺了韵味。
第74章
◎戛然而止的表白。◎
去游乐场的路上,孟弃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被亲情伤透心的破碎角色,除非必要,一直闭口不言,只默默地倚靠着车窗玻璃,以四十五度角望天的姿势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看个不停。
这条路上的风景和前几次他在坐车时看到的又不同。
前几次都是由市区开往郊区,越走路越宽,两边的景色也越宜人,空气里都是清洌的水分子在跳舞,伴随着花草泥土的芬芳和参天大树特有的木材香,每呼吸一口都是一种享受。
然而现在要去的游乐场建在繁华的市区里,车子调头的时候孟弃就有预感,前面的环境不会多好。
事实和他料想的差不多,越往前开道路越窄,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高楼大厦遮天蔽日拔地而起,一栋连着一栋,完全取代了绿植,将这座城市禁锢成了一只密不透风的牢笼;
清新的空气也被汽车尾气彻底取代,不仅氧气匮乏到让人憋闷,每呼吸一次,从鼻腔到肺管子都仿佛糊了一层油腻的废气渣子般,于悲怆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暮气沉沉。
而且随着红绿灯的增多,路况也越来越难走,开不了几分钟就要堵一堵,遇到红灯就要停一停,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半个小时不到孟弃已经被晃得想吐了。
之所以没吐,全凭意志力在强撑着。
孟弃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来,借以缓解胸口的憋闷感,同时又怏怏地朝司机刚子投去一瞥,忍不住就在心里吐槽起来,这小子真该跟孟凯泽花四万七雇来的那俩保镖学学驾驶技术,不求开得多稳,但求遇红灯不停。
寻思到这里,孟弃又开始好奇刚子的工资是多少,不会大于等于两万五吧?要真是的,那性价比有点低哎,就不如换成个全能型保镖了。
说到保镖,那么厉害才两万五,确实很划算,临走之前他要不要也雇佣一个?
孟弃正想得入神,这时候迈巴赫的前车轮猛地从减速带上轧过,颠得毫无防备的他啊一声,紧接着头便磕在了玻璃窗上,传出咚一声脆响。
刚子透过车内后视镜诚惶诚恐地向孟弃道歉,对不起啊孟少,磕疼了吧?这边的减速带布得太密了,我没观察好,临时没刹住车。
在任随一的手碰到他之前,孟弃胡乱揉了一下额头,然后笑得一脸轻松,不疼,没事,你不用在意,继续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