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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儿是书架,书架上的书和记忆里的书名完全对上了诶。
    桌面上有几个小盆栽,那盆爱心形的多肉还是狗卷棘之前逛街的时候,她建议他买下来的呢。
    林铃正看得起兴,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她转过头去,狗卷棘手指挂着一串钥匙,他说:‘五条老师给的,他说就算你不来高专,这个房间一直为你留存,想来就来。’
    钥匙末端闪着金属特有的光芒,林铃嘟囔着说:“他可真狡猾啊。”
    她收起钥匙,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笔,冲狗卷棘抬了抬下巴:“伸手。”
    狗卷棘虽然疑惑,但还是伸出手掌,看着林铃在他手掌写下六个数字。
    他收回手掌,瞥了眼数字又看向她,眼里带着疑惑。
    林铃把黑笔放回笔筒里,随意说:“这是我大门的密码,等会儿我把房子的地址发给你。”
    狗卷棘睁大眼睛,想擦掉那串数字,然而手指蜷缩了一下迟迟没动手,他在心里无力地说:‘这不好吧......’
    白犬的耳朵高高竖起,尾巴摇晃的幅度都迟疑了,显然正在犹豫中。
    林铃奇怪地看着他,说:“怎么了,我们不是幼驯染吗,互相串门不是很正常的吗?你要是愿意甚至可以去我那儿住。”
    她和闺蜜都是这样相处的,互相去对方家睡觉都是常态。
    林铃看着他左右为难,狗狗脸上显现出拟人的别扭的表情,她玩弄之心顿起。
    她桀桀一笑,扑了上去,暴风揉搓狗头,最后狠狠抱住了他。饭卷小狗还在苦恼中,忽然就被爱狗人士袭击。他一边皱着脸承受林铃疯狂的手法,一边折腰撑着林铃的重量,所有顾虑都被狂野的笑声冲散了。
    林铃笑哈哈地说:“你管他们呢,我们之间有没有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她兀自笑了一会儿,发现狗卷棘压根没反应,笑声渐渐停下来。
    林铃嘴角的弧度逐渐收敛,和低头注视她的白犬对上视线。他又恢复了往日淡漠的样子,眼睛低垂,纤长的睫毛半掩着瞳孔。
    睫毛投下的阴影显得眼睛更为幽深,像深邃的海水。
    微妙的直觉在提醒什么,但她说不出具体,于是悻悻收回手,打算说些什么岔过去。
    没等她开口,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
    ‘对,我知道。’
    林铃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皱了皱眉,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
    林铃热爱在家里布置鲜花,瓷瓶里的花苞开了又枯萎,换了一茬又一茬,时间在一簇又一簇轮换的花朵里流逝。
    快到夏季末尾了,然而咒术师们的忙碌还没结束。
    林铃的感觉十分割裂,一方面狗卷棘给她发消息的频率又回到以前的频繁。而且他总是隔三差五约自己出去玩,路过某家店看见有新奇的东西就会拍照分享。如果她表达出喜欢,他买下来带给她。
    好像他并不忙碌,总有时间享受生活。
    另一方面,狗卷棘的黑眼圈越来越严重,每次担心询问的时候他都没什么表情地摇摇头。只是偶尔出去玩的时候,会被一通电话叫走,只有在那个时候她才能从他轻轻叹气的表情里看出一丝沮丧和疲倦。
    直到今天下午,门铃响起,林铃去开门,果然是狗卷棘。她让人进来,有些无奈地说:“你都有密码了,怎么每次来都摁门铃?”
    “我都给你密码了,就说明默认你可随意进这个房子。”
    狗卷棘摇摇头,‘这不一样。’
    他打起精神:‘今天晚上我应该都不会有任务了,我们可以去参加夏日祭了。’
    林铃露出复杂的神情,盯得狗卷棘疑惑地歪头。
    忽然间,她拉过狗卷棘,硬是把他摁在沙发上,说:“玩的事情先别提,现在你要做的是睡觉。”
    狗卷棘要站起来:‘可是......’
    林铃一把摁下去,强制躺平:“别可是了,小心猝死。”
    她眼疾手快地扯过沙发上的毯子,展开了抖几下,直接盖上去像裹寿司海苔一样,把他团团包住。
    林铃压住狗卷棘,警告说:“快睡,不然揍你。”
    狗卷棘震惊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全程眼睛微微睁大,完全没了平时的淡漠和疲倦。
    她手动合眼,催促说:“快睡。”
    柔软的触压感带来的酥麻传遍全身,狗卷棘僵硬得动弹不得。明明压在上面的人那么轻那么柔,像一团白云覆在身上,他却觉得重若千钧。
    僵硬久了,他开始胡思乱想:这个毯子的味道好香,哪个牌子的洗衣液?好暖,不对,好软,不对......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风从阳台吹来,夏末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太适合人打瞌睡了。
    狗卷棘觉得眼皮变得沉重,视线越发模糊,他迷迷糊糊地想:睡一觉也很好,他就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晚风太舒服了,林铃眼睛一闭也跟着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夕阳最后一点儿余晖消散,夜幕降临。高架桥上的车灯如河水奔流,街道人群涌动,无数窗灯光接连亮起,整个城市灯火通明。
    除了这个客厅。
    客厅昏昏暗暗,阳台的落地窗大开,夜风吹起窗纱。林铃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怔怔地坐一会儿,才梦游似的起身离开沙发。
    狗卷棘睡得太沉,身上重量减轻都没感觉到。
    她大力揉搓脸颊,收拾一下,决定出门买东西吃。
    正好是饭点,这个时间十分不妙,餐厅都排满了人。林铃只好去最近挖出来的一家宝藏店铺碰碰运气。
    这家店铺位置偏僻,然而也坐满了人。林铃懒得走了,点了几道菜。
    老板抱歉说:“十分抱歉,现在客人太多了,哪怕是外带您也要等一会儿,请喝杯茶吧。”
    林铃无聊地吹着茶水,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lin酱,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她回头一看,是五条悟。
    五条悟热情邀请她去包厢一起吃甜品,林铃干脆和前台说饭菜打包好了就去包厢通知她。
    林铃一进门,就被满桌的甜品吓到,她问:“你一个人吃这么多甜品不腻吗?”
    五条悟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不腻啊,我推荐你吃这个芝士奶油蛋糕,超级好吃。”
    林铃试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在五条悟的推荐下她又吃了几样甜品,最后齁得受不了,喝茶解腻。
    她捧着热茶,忽然问:“最近你们还忙吗?”
    五条悟长叹一声:“当然忙,快忙死了,这几天都没睡一个好觉。”
    林铃好几次深夜游荡都能有幸碰到前往任务路上的五条悟,她深以为然:“咒术师可真累啊。”
    五条悟无可奈何:“没办法,咒灵是杀不完的,但是咒术师又太少,我们就只能累死累活。”
    说起这个,白猫连胡须都耷拉下来,神情萎靡。
    林铃莫名又想起了几天前和她见面的那只乌鸦,随即电影里的片段接连闪过脑海:嘈杂的人群,夏油杰乌青的眼底,憔悴的神情,以及停尸间里晕满裹尸布的红色。
    除此之外,还有狰狞的小丑咒灵,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白犬,沾满灰尘的衣服.....
    林铃沉默了很久,问:“那要是遇到了越级的咒灵怎么办呢?应该没有人手可以抽出来支援吧?”
    要是她不是及时发现小丑咒灵,及时赶到。狗卷棘他们是不是就要成为第二个灰原雄?
    五条悟言简意赅:“看运气。”
    “支援赶不到就会死。”
    林铃仰起头,眼神放空,鬼使神差地说:“看广告可以复活吗?”
    五条悟也跟着异想天开:“不太行——不过收集齐七颗龙珠或许可以召唤神龙许愿复活哦。”
    刚收到客服回复不能恢复死亡数据的林铃,有气无力地说:“这里又不是七龙珠片场啦。”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所以人死不能复活啊。”
    林铃没有接话,气氛就这样沉默下来。五条悟抬起眼睛,天蓝色的双眸安静地看着对面的女孩。
    包厢隔音并不好,隔壁客人的声音传来。左边笑闹声不断,右边哭天抢地,显然是喝醉了;他们夹在中间像忽然交响乐里忽然停顿的节拍。
    小小的餐馆就像一个左右翻滚过的汽水,无数个气泡在挤在玻璃瓶里,自成无数个真空小世界。
    闷雷滚过天际,声音由远及近,一场滂沱大雨席卷而来,哗啦啦的雨声淹没夏末最后一丝暑气。
    穿着袈裟的男人依稀听见雨声,端着茶杯看向走廊,整片大地都被茫茫雨幕笼罩。雨声连绵,沙发上的少年睡得更沉了,客厅的落地窗外都蒙着雾气,雨水缓缓滑落。所有寒冷的湿意都被一扇薄薄的玻璃窗户隔绝,林铃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所有人活在同一场大雨之下。
    女孩捧起茶杯,水汽袅袅升起,洁白的面容被氤氲的水雾挡住,朦胧得像一场看不清的梦。